散華蹲在床邊，臉埋在膝蓋裡。
肩膀在抖。
沒有聲音。
只是抖。
她不知道自己這樣蹲了多久。
可能是幾秒，可能是幾分鐘。
腦子裡亂得像一鍋煮沸的粥，什麼都攪在一起。
還有他躺在血泊裡的樣子。
她沒看見那一幕。
但她在回來的路上看見了地上的血。
一路滴過去，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觸目驚心的紅。
她順著那道血痕走，走一步心就往下沉一寸，走到華胥研究院門口的時候，整個人己經冷得像剛從冰窖裡撈出來。
她以為他要死了。
那一刻她腦子裡閃過的念頭，現在想起來都覺得荒謬——
如果他死了，她怎麼辦？
那些還沒說出口的話，那些憋在心裡快要爛掉的委屈、憤怒、酸楚，還有她拼命不想承認、卻比什麼都真的——
在乎。
她在乎他。
在乎得要死。
可她連質問他的勇氣都沒有。
因為他說過，她是他自己選的，是獨一無二的。她信了，或者說，她逼自己信了。
然後呢？
然後她親眼看見他牽著別的女人的手，親耳聽見牆後那些她不願意去想的動靜。
然後他替長離擋了一槍，差點死了。
然後她就這麼蹲在這兒，像個傻子一樣，對著一個還沒醒的人掉眼淚。
……
散華狠狠吸了吸鼻子，抬手抹了一把臉。
別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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