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離的居所。
重華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伸手，輕輕推開門。
長離坐在窗邊，面前擺著一盤棋。黑白棋子錯落有致，是那種剛下到一半的局面。
她手裡拈著一枚黑子，懸在棋盤上方，沒有落下去。聽見腳步聲，她沒有抬頭，只是說了一句：“來了？”
重華走進去，在她對面坐下。“阿離，你還沒睡？”
長離沒有回答。
她把那枚黑子落在棋盤上，然後抬起頭，看著重華。
那雙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清冷，像兩口深不見底的井。
重華被她看得有點發毛，但臉上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阿離，你這麼看我幹什麼？我臉上有東西？”
長離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她開口。“今晚那個魔神，你看見了嗎？”
重華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看見了。挺厲害的，把師姐她們都打傷了。”
長離點了點頭。“你覺得他怎麼樣？”
重華想了想。“很強。比我想象的強。”
長離看著他，又看了很久。“你有沒有覺得，他像什麼人？”
重華眨了眨眼。“像誰？”
長離沒有回答。她只是低下頭，看著那盤棋，看著那些黑白交錯的棋子，看了很久，然後輕輕搖了搖頭。“沒什麼。隨便問問。”
重華看著她那副樣子，心裡那種不是滋味的感覺更重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怕自己說多了，會露出破綻。
他怕自己說少了，她會更懷疑。
“阿離，”他開口，聲音放輕了些，“你是不是認識那個魔神？”
長離的手指頓了一下。她抬起頭，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不認識。”她說。
重華看著她，沒有說話。
他想起她剛才刺向魔神的那一劍——劍停在他喉嚨前三寸，沒有刺進去。
不是刺不進去，是停住了。
她的劍停在他喉嚨前三寸，她的手在抖，她的眼眶紅了，但她沒有刺進去。
他不知道那是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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