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她自己能聽見，但那兩個字裡裝的東西太多了——崇拜，依戀，狂熱。
迪米烏哥斯落下來，站在夏提雅身側，單膝跪下。
他的翅膀收攏在背後，像兩片披風。豎瞳的眼睛低垂著，不敢看那道身影。
“恭迎無上至尊。”
夏提雅也跪下了。
暗紅色的裙襬鋪在地上，像一朵盛開的花。她的頭埋得很低，幾乎貼到地面，銀白色的頭髮從肩側垂下來，遮住了她的臉。
“恭迎無上至尊。”
然後是那些暗紅色的身影。
一片接一片，像多米諾骨牌，齊刷刷地跪下去。
從城門口到主街，從主街到巷子深處，從巷子深處到城牆根下，密密麻麻，像一片暗紅色的海洋。
重華站在那片海洋的中心，居高臨下，看著這滿城的狼藉，看著那些跪伏的身影，看著那些舉著武器卻不敢上前的夜歸軍。
他的目光從左邊掃到右邊，又從右邊掃到左邊，最後落在城門口那道纖細的身影上。
今汐握著時和歲稔，站在城門口的空地上。
她的衣襟上沾著血，那雙眼睛，像兩團燒不滅的火。
她看著半空中那道身影，看著那些跪伏的暗紅色潮水，看著自己身邊那些臉色煞白、手都在抖計程車兵。她的刀尖沒有放下，首首地指向他。
“邪惡的魔神，你到底想幹什麼？”
重華低頭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映出她的倒影，小小的，瘦瘦的。
“又見面了，今令尹。”
他歪了歪頭，露出一個堪稱柔和的笑容。
“至於來這裡做什麼嘛，當然是來測試一下我的新鎧甲。”
今汐的瞳孔收縮了一下。“……什麼？”
“測試鎧甲。”重華重複了一遍，語氣輕飄飄的，“剛做好的，不知道好不好用。正好今州人多，來試試。”
今汐的刀尖在抖，不是怕，是怒。
“你殺了這麼多人，就是為了測試鎧甲？”
重華看著她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想了想。“對。”
今汐的刀尖猛地往前一指。“你殺這麼多人，就是為了做這種事情？”
重華笑了。那笑容在火光裡顯得有些刺眼，又有些無奈。
“你不是說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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