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者不知道自己砍了多少個。
那些暗紅色的東西像秋天的落葉，砍完一批又落一批，永遠掃不乾淨。
那道身影還站在那裡。
那雙眼睛隔著半個戰場盯著她，像在等她過去。
漂泊者咬著牙，又砍倒兩個撲過來的東西，刀鋒卡在其中一具的肩胛骨裡，拔了兩下沒拔出來，她乾脆鬆手，從地上撿起一把不知道是誰掉的長槍，槍尖戳穿第三個的喉嚨，順勢把它甩到一邊。
她衝到那道身影面前的時候，手裡只剩下一根槍桿，槍頭不知道飛哪兒去了。
她舉起那根光禿禿的槍桿，抵住他的喉嚨。
“是你乾的？”
他低頭看著那根槍桿，又抬起頭看著她。那雙紅色的眼睛裡，映著火光，映著她的倒影。
“你猜。”
漂泊者的槍桿往前送了一寸，抵在他喉結上。
“我問你，是不是你乾的。”
他看著她，看了兩秒，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在火光裡顯得有些刺眼。
“是。”
漂泊者的手攥緊了槍桿。“為什麼？”
他歪了歪頭，做出一個思考的表情。
“因為無聊。”
漂泊者的瞳孔收縮。
她盯著那張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的臉，盯著那雙怎麼看都不像在看人的眼睛，忽然覺得噁心。
“你殺了多少人，你知道嗎？”
“沒數。”
漂泊者的槍桿又往前送了一寸。
他的喉結被頂得陷進去一塊，但他的皮膚沒有破。
他伸出手，兩根手指捏住槍桿，輕輕一掰。
“啪”的一聲，槍桿斷了。
“想殺我？”
他把斷掉的槍桿扔在地上，拍了拍手，“那就追上來吧。”
然後他轉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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