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三個方向，三雙眼睛，都在看她。
長離深吸一口氣。
她握緊赫亦流明，劍身上那些熄滅的離火重新燃起來，不是那種溫和的、收斂的火，是那種——壓抑己久的、從每一個細胞裡擠出來的、燒得連空氣都在扭曲的火。
火紅色的光芒從劍身上炸開，把整片空地都照成了紅色。
她動了。
她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不是那種“嗖”的一下沒影了，是那種——快，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離火在她劍身上炸開，赫亦流明在夜空中拖出一道火紅的尾焰，那道尾焰不是一條線，是一團火，一團燒穿了夜空的、從地面燒到天上去的火。
重華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火光，沒有躲。
他站在那裡，看著那道火光越來越近，看著長離那張被火光映得通紅的臉，看著那雙清冷的、此刻卻翻湧著複雜情緒的眼睛。
他的嘴角彎了一下，那笑容有些澀。
劍到了。
離火在他面前炸開，燒得他睜不開眼。
他能感覺到那道劍鋒上灼熱的溫度，能感覺到那股燒得連空氣都在扭曲的熱浪撲面而來。
劍停在他喉嚨前三寸。
沒有刺進去。
不是刺不進去，是停住了。
那柄劍懸在他喉嚨前，劍尖離他的皮膚只有三寸，三寸的距離，連一瞬都不需要。
但那一瞬，像被什麼東西拉長了，長到能看見劍尖上跳動的火苗，長到能看見火苗映在他喉嚨上的光斑，長到能看見那光斑在微微顫抖。
長離握著劍，手在抖。
壓都壓不住的抖。
從指尖一首抖到肩膀，從肩膀一首抖到胸口，抖得她整個人都在輕輕晃。
她的劍懸在他喉嚨前，再也前進不了分毫。
不是她不想刺進去，是她的身體不聽使喚了。
她的手臂像被什麼東西鎖住了，每一個關節都在抗拒，每一條肌肉都在收縮，每一根骨頭都在說——不。
她的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在尖叫，在嘶吼，在拼命地喊——刺啊！刺進去啊！你還在等什麼？！
但她的手就是動不了。
那柄劍像被釘在空氣裡，紋絲不動。
重華看著那柄懸在自己喉嚨前的劍，看著劍尖上跳動的火苗，看著長離那雙清冷的、此刻卻翻湧著複雜情緒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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