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庭。
白芷蹲在地上，面前攤著一個比她半個身子還大的藥箱，裡面的瓶瓶罐罐擺了一地。
她一邊翻一邊小聲嘀咕：“止血的、止痛的、化瘀的、生肌的、補血的……”每念一樣就往旁邊放一個，很快就擺了一長排。
今汐靠在椅子上，衣服上全是血，她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也沒什麼血色。
她看著白芷那副忙得團團轉的樣子。“白芷，不用那麼緊張，我沒事。”
白芷頭也沒抬。“受了這麼重的內傷，這叫沒事？”
今汐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我剛才摸的。”白芷終於抬起頭，手裡攥著一卷繃帶，“你右邊第三、第西、第五根肋骨都有裂紋，還好沒完全斷。要是再重一點，斷骨插進肺裡，你就不是躺在這兒了，你是躺在那兒。”她朝牆角的方向努了努嘴。
今汐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牆角放著一張摺疊床，上面鋪著白布，疊得整整齊齊。
“……那是幹什麼用的？”
“備用的。”白芷面無表情，“萬一你死了，可以首接抬上去。”
今汐：“……”
散華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她的臉色比今汐還白。
她的呼吸很淺，每次吸氣都像在忍什麼，眉頭會不自覺地皺一下。
白芷轉過頭看著她。“你也是，肋骨斷了兩根，還到處跑。你們是不是都不怕疼？”
散華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
白芷嘆了口氣，從藥箱裡翻出兩個瓷瓶，走到今汐面前。“把衣服脫了。”
今汐愣了一下。“……什麼？”
“脫衣服。”白芷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要上藥。隔著衣服怎麼上？”
今汐的臉微微紅了。
她看了一眼門口——門關著，窗也關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她又看了一眼散華——散華低著頭，盯著膝上的刀，像什麼都沒聽見。
她深吸一口氣，伸手去解衣領的扣子。
手在抖，不是怕疼，是那種在別人面前脫衣服的羞恥感。
她解了兩顆，解不下去了。
“我來吧。”重華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今汐身側，伸手接過了她手裡的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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