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瞬光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昏黃的燈，腦子裡亂得像一鍋煮開的粥。
她翻了個身，面朝牆壁。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漏進來，在牆面上畫出一道細細的白線。
她盯著那道白線，盯了很久，腦子裡卻在想別的事。
哲的臉，他那雙紅了的眼睛，那句“你也會喜歡人嗎”，還有她自己的沉默。
她為什麼沉默？她說不出“會”，也說不出“不會”，只能站在那裡，像一根被釘住的木樁，看著他翻窗出去，看著他差點摔下去，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光裡。
她嘆了口氣，又翻了個身。
這次面朝窗戶。
窗簾在夜風中輕輕飄動，月光忽明忽暗，像有人在窗外舉著一盞燈走來走去。
她盯著那扇窗戶，忽然想起哲小時候。
那時候他剛上山，才到她腰那麼高，每天都跟在她屁股後面叫“師姐師姐”，像一條甩不掉的小尾巴。
她教他練劍，他學不會，急得哭鼻子，她就蹲下來給他擦眼淚，說“別哭了，慢慢來”。
他吸著鼻子看她，眼睛紅紅的，像一隻被雨淋溼的小狗。
她看著那雙眼睛，忽然有點想他。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然後她的臉慢慢紅了。
她趕緊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很軟，但她的心跳很快。
“別想了。”她悶悶地說，聲音被枕頭壓得模糊不清，“他是你師弟，你從小看著他長大的，你——”
她說不下去了，因為腦子裡又浮現出那張臉——不是哲的，是另一個人的。
他攬著她的腰，把她撈進懷裡，低頭看著她，問“你沒事吧”。
他的手很暖，貼在她腰上，隔著那層薄薄的布料，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像一團小小的火。
她當時腦子一片空白，只知道臉很燙，心跳很快。
後來她推開他，罵他“你是誰”。
她不知道，為什麼一個陌生人抱著她的時候，她的心跳會那麼快。
她翻了個身，仰面朝天，盯著天花板。
“煩死了。”她閉上眼睛。
然後她感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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