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重華睜開眼,帳篷頂漏進來幾縷刺眼的陽光。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旁邊還在熟睡的葉瞬光。
黑色的頭髮散在枕頭上,被子只蓋到鎖骨,露出一截白皙的肩頭。那張臉上還帶著沒褪盡的紅暈,嘴唇微微腫著,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睡得很沉,呼吸很輕,胸口一起一伏的,像個沒事人一樣。
重華看了一會兒,嘴角彎了一下。
然後他掀開被子,輕手輕腳地從她身上跨過去。撿起地上的褲子,穿上。撿起地上的上衣,穿上。理了理衣領,又把頭髮往後攏了攏。
站在帳篷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葉瞬光翻了個身,把被子捲走了,露出大半個後背。光溜溜的,什麼都沒穿。
他笑了一下,掀開簾子,走了出去。
陽光刺得他眯起眼。他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咔響了幾聲。
“神清氣爽。”
他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朝中軍帳的方向走去。
帳篷裡,葉瞬光翻了個身。
她夢見自己從懸崖上掉下去,一首掉,一首掉,怎麼都落不到底。然後“咚”的一聲,屁股著地。
疼。
她睜開眼。
眼前是一塊陌生的篷布。空氣裡有一種奇怪的味道——不是雲巋山松木的清香,是泥土、青草,還有一種她說不上來的、混著汗味和什麼別的氣息。
她的腦子空白了一瞬。
她猛地坐起來,低頭一看——
被子滑落,胸口涼颼颼的。她低頭,看見自己。
什麼都沒穿。
她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她抓起被子裹住自己,縮到角落,整個人像一隻受驚的貓。
這是哪兒?她怎麼在這兒?她的衣服呢?
她拼命回憶。昨天——她記得自己進了帳篷,記得自己躺在床上,然後——然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腦子裡只有一片空白,像被人用橡皮擦擦掉了一段。
她的臉從白變紅,從紅變紫。她掀開被子一角,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鎖骨上有幾塊暗紅色的痕跡,像被人吸過。胸口也有。腰上也有。青一塊紫一塊的,有的己經變成了紫黑色,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刺眼。
她閉上眼睛。
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