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外面，重華聽得一清二楚。
英華那蠢貨，居然真敢給長離下藥。
他嘖了一聲，雙手抱胸，嘴角彎起來。這綠毛龜，自己作死，怪得了誰？長離那是他能碰的？連他都不敢隨便碰。
英華倒好，下藥，威脅，伸手去摸臉。
一套流程走完了。死的倒是挺快，連渣都不剩。
重華低頭看了看地上那灘灰燼，又看了看自己腳邊被風吹散的幾縷灰白色。英華家少主，今州城有名的翩翩公子，就這麼沒了。沒了就沒了吧，誰在乎？
帳簾掀開一條縫，熱浪從裡面湧出來，撲在他臉上。
長離蹲在地上，手撐著地面，大口大口喘氣。
赫亦流明橫在旁邊，劍身上的離火己經熄了，只剩幾縷白煙。
她的頭髮散了大半，衣領也亂了，露出的皮膚泛著不正常的紅。那紅從脖子一首燒到耳根，從耳根燒到臉頰，像發了高燒。
重華的手在帳簾上停了一下，然後掀開，走進去。
他站在帳篷中間，低頭看著那灘灰燼，又看了看長離。
“阿離，這是……英華？”
長離沒有抬頭，只是點了點頭。
“他給你下藥了？”
長離又點了點頭。
重華蹲下來，看著她。她的臉很紅，額角全是汗，幾縷粉色的頭髮黏在臉上。嘴唇上還有咬出來的血痕，幹了的，暗紅色的一小塊。她咬著下唇，拼命忍著什麼，渾身都在抖，從肩膀一首抖到指尖。
重華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她的額頭。燙，燙得像剛從火爐裡拿出來的鐵。
“阿離，你感覺怎麼樣？”
長離沒有回答。她的呼吸很重，胸口起伏得厲害。
重華看著她那副樣子，英華那蠢貨，下的藥還挺猛。長離是什麼人？離火的掌控者，體溫本來就比常人高。能讓她燒成這樣，這藥也是非比尋常啊……他沒往下想，只是伸出手，把黏在她臉上的頭髮撥開。
長離抬起頭。那雙眼睛不再是清冷的，裡面全是水光，像兩潭被攪渾的泉水。
她看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開口，聲音沙啞，輕得像要碎掉。
“……阿莫斯。”
重華看著她，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快走。”
重華蹲在她面前，手還搭在她額頭上。
“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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