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提雅蹲在廊道拐角,腦袋探出去,盯著吟霖房間那扇緊閉的門。
裡面先是傳來一聲短促的驚叫,然後是布料撕裂的聲音,再然後就沒動靜了。安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嚥了口唾沫,縮回頭,後背貼著冰冷的牆壁。暗紅色的裙襬堆在腳邊,被她攥得皺巴巴的。她看著站在旁邊的迪米烏哥斯,那雙猩紅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她從未有過的東西——不安。
“迪米烏哥斯,你都聽到了吧?”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至尊他……變得好可怕。我從來沒見過他這樣子。”
迪米烏哥斯沒有說話,只是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夏提雅的指甲掐進掌心,掐出一道道白印。“那個叫長離的女人,要不要把她殺了?趁至尊還沒——”
“如果你不想被至尊殺死的話,”迪米烏哥斯打斷她,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我勸你最好趕緊放棄這種想法。”
夏提雅愣了一下。
“為什麼?至尊怎麼可能會因為一個人類——”她咬了咬下唇,“把我殺掉。”
迪米烏哥斯轉過身看著她。他的臉上沒有笑,那抹永遠的、謙恭的、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此刻消失得乾乾淨淨。他看她的眼神,不像在看一個同僚,更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你真的覺得,那個長離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嗎?”
夏提雅張了張嘴。她想說“是”,想說“她就是個今州參事,共鳴者,能打一點,但也沒什麼特別的”。可她看著迪米烏哥斯那雙眼睛,那個“是”字卡在喉嚨裡,怎麼都吐不出來。
“普通的人類會讓至尊在意?普通的人類會讓至尊失控?”迪米烏哥斯往前走了一步,發出“噠”的一聲輕響。那聲音不大,但夏提雅覺得像踩在她心口上。
“夏提雅,你連這點都想不到嗎?”
夏提雅的臉色白了。
她想起剛才至尊掐著長離脖子的樣子,想起他跪在她面前的樣子,想起他抱著她、叫她“離璃”的樣子。她從來沒見過至尊那種表情。那種小心翼翼、像怕碰碎什麼東西的表情。
“迪米烏哥斯,”她的聲音開始發抖,“能不能不要賣關子。”
迪米烏哥斯看著她,看了兩秒。然後他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一個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
“我告訴你吧,夏提雅。”他的嘴角慢慢彎起來,那笑容重新回到臉上,但此刻看在夏提雅眼裡,比不笑的時候更瘮人。“如果不出我所料,長離——”
他頓了頓。
“是至尊曾經的愛人。也將會是納薩力克未來的夫人。”
夏提雅的腦子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她的腿開始發軟。從膝蓋開始往下軟,像兩根被火烤過的蠟燭。她扶著牆,指甲摳進牆縫裡,摳得指尖生疼。可她還是站不穩,順著牆壁慢慢滑下去,裙襬在地上堆成一朵皺巴巴的花。
“什麼——”
她後面的話全卡在喉嚨裡,變成一聲短促的、壓抑的喘息。
迪米烏哥斯低頭看著她,沒有伸手扶她,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尊冰冷的雕像。
“如果你想死的話,”他的聲音從頭頂飄下來,輕飄飄的,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儘管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