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朝廊道盡頭走去。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沒有回頭。
“哦對了。”他的聲音從前面飄來,帶著那種她最討厭的、一切盡在掌握的語氣,“你剛才那樣凌辱她,以至尊對她的在意程度,她只需要動動嘴,說不定未來你會死的很難看。”
夏提雅癱坐在地上,渾身像被抽空了一樣。暗紅色的裙襬鋪了一地,銀白色的頭髮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啊——!!!”
她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尖利的,破碎的,像什麼東西在她體內碎掉了。
她猛地從地上彈起來,朝迪米烏哥斯衝過去。暗紅色的裙襬在身後飄成一條線,銀白色的頭髮在風中亂舞。
她撲到迪米烏哥斯面前,膝蓋一彎,“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抱住他的大腿,抱得死緊,像溺水的人抱住最後一根浮木。
“我不要死啊——!”她的聲音尖得變了調,眼淚和鼻涕一起往下淌,糊了一臉,“我要永遠追隨至尊的腳步——迪米烏哥斯,你一定有辦法救我,對不對?對不對?!”
迪米烏哥斯低頭看著趴在自己腿上的夏提雅。她的臉埋在裙襬裡,肩膀一聳一聳的,整個人抖得像篩糠。那張精緻的、不可一世的臉上全是淚水和鼻涕,猩紅的眼眸紅得像要滴血。
他看了兩秒,嘴角慢慢彎起來。
“這個嘛,”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也不是沒有辦法。”
夏提雅猛地抬起頭。眼淚還掛在臉上,鼻涕還糊在嘴唇上,但她那雙眼睛亮得像兩盞燈。
“快——快救我——!”
迪米烏哥斯彎下腰,一根一根掰開她抱著自己大腿的手指。動作很慢,不緊不慢,像在拆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物。夏提雅的手指被他掰開,又自己合上,掰開,又合上,像章魚的吸盤。
“你只需要趁現在,”他的聲音放得很輕,輕到像在哄小孩,“態度誠懇點,去取得她的原諒。一切都還有挽回的機會。”
夏提雅的手僵住了。
“我?”她指著自己的鼻子,聲音又拔高了,“去求她原諒?開什麼玩笑——夏提雅可是真祖——她區區一個人類——”
“嗯?”迪米烏哥斯哼了一聲。
那一聲不重,甚至很輕。但夏提雅的身體像被電擊了一樣猛地一顫。她把後面的話全嚥了回去,咽得喉嚨發疼。
她的臉從白變紅,從紅變紫,從紫變——她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膝蓋。暗紅色的裙襬鋪在地上,像一灘乾涸的血。
“我這就去。”她的聲音很小,小到像蚊子哼,“迪米烏哥斯,謝謝你。”
她撐著地面站起來。腿還在抖,抖得厲害,像兩根剛出鍋的麵條。
她扶著牆,一步一步朝關著長離的那扇門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走得很慢,很艱難。
“記得,嘴巴甜一點。”
迪米烏哥斯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踉蹌的背影。銀白色的頭髮在廊道里晃動,裙襬在腳邊拖行,像一朵正在枯萎的花。
他的嘴角彎起來,那笑容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有些意味深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