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提雅站在那扇門前，手舉起來，又放下。
舉起來，又放下。
銀白色的頭髮垂在臉側，遮住了半張臉，但遮不住那紅透了的耳尖。
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線，上下牙磕在一起，發出細微的、急促的咯咯聲。
迪米烏哥斯站在廊道盡頭，雙手抱胸，看著她。那目光不重，甚至可以說很輕，但夏提雅覺得那目光像一根針，紮在她後背上，扎得她渾身都不自在。
她咬了咬下唇，抬手敲門。指節叩在鐵門上，發出“篤篤篤”三聲悶響，在安靜的廊道里格外清晰。
沒有人應。
她又敲了三下。還是沒有人應。
夏提雅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長離坐在床邊，背對著門口。粉色的長髮散在肩上，衣領歪著，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
那道五指印從顴骨一首延伸到下巴，紅得發紫，在蒼白的皮膚上格外刺眼。
她的手放在膝蓋上，指甲掐進掌心，掐出一道道月牙形的血印。
夏提雅站在門口，看著那道背影，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話，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她平時那張嘴可能說了，甜的時候能膩死人，毒的時候能氣死人。
可此刻，她像被人拔了舌頭，只會站在那裡，像一根被釘在地上的木樁。
長離沒有回頭。“你來做什麼？”
夏提雅深吸一口氣，抬腳走進去。
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發出“噠、噠”的聲響。
那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每一下都像踩在她自己心口上。
她走到長離面前，停下。
長離抬起頭看著她。那雙眼睛清冷得像兩口枯井，裡面沒有憤怒，沒有恐懼，沒有她預想中的任何一種情緒。只有一種讓她心裡發毛的平靜。
夏提雅的嘴唇抖了一下。她張了張嘴，想說話。她用力嚥了口唾沫，把那個堵在喉嚨裡的東西嚥下去。
然後彎下腰，膝蓋一軟。
“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暗紅色的裙襬鋪了一地，銀白色的頭髮從肩側垂下來，遮住了她的臉。
她的雙手撐在地上，額頭磕在手背上，整個人彎成一個拱形。
她的肩膀在顫抖，整個人像一片在風中搖晃的葉子。
她想起迪米烏哥斯囑咐的最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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