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廊道里傳來腳步聲。
夏提雅的耳朵豎了起來。她聽出那是誰的腳步聲，身體本能地繃緊，手指從門板上彈開，退後兩步，垂下頭，雙手交疊在身前，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樣。
腳步聲越來越近。廊道拐角處轉出一個人影。
“至尊。”夏提雅的腰彎了下去，頭低得快貼到胸口。
“魔神”沒有看她。他的另一隻手裡提著一個血淋淋的人。那人垂著頭，看不清楚是誰。只有衣襟上那片還在擴大的暗紅色血跡，格外刺眼。血順著那人的手臂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地磚上。
夏提雅的餘光掃到那一幕，喉嚨滾動了一下，想問，又把話嚥了回去。
“開門。”“魔神”說。
夏提雅沒有猶豫，轉身推開門。門開了。
“魔神”走進去。夏提雅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長離還坐在床沿上，聽見動靜抬起頭。她的目光越過“魔神”，落在他手裡提著的那個人身上。
“魔神”鬆開手。那人摔在地上，悶響一聲，像一袋被丟棄的貨物。他的臉磕在地磚上，頭髮從臉側滑落，露出半邊慘白的臉和緊皺的眉頭。血從他胸口的傷裡湧出來，洇開一小片暗紅色。
長離瞳孔放大。
那張臉她太熟悉了——
“阿莫斯……”
“魔神”低頭看著地上那個血淋淋的人，嘴角彎了一下。那笑容冷得像刀。
“長離參事，”他的聲音很輕，聽不出什麼情緒，“這人你認識吧？”
長離看著他，沒有說話。“魔神”往前走了一步，蹲下來，捏住阿莫斯的下巴，把那張慘白的臉抬起來。
“你那個弟子。叫什麼來著……阿莫斯。”他歪了歪頭，“我剛才在外面碰見他，鬼鬼祟祟的，不知道想幹什麼。”他鬆開手，阿莫斯的頭又垂下去，磕在地磚上，發出一聲悶響。“審了一下，嘴還挺硬。什麼都不肯說。”
長離看著阿莫斯。血還在從他胸口的傷裡往外滲，洇溼了衣襟，順著衣襬往下淌，在地磚上匯成一小灘。她想起自己捅他的那一劍，也是胸口。他那時候也是流了這麼多血，臉也是這麼白。
“你把他抓來幹什麼？”她的聲音很輕，很穩。
“幹什麼？”“魔神”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這個弟子你應該很寶貝吧？”
長離沒有說話。
“你——”他的聲音冷下來，“告訴我，那個男人是誰？不然我可不敢保證我會對他做什麼。”
“我說了，沒有人。你想多了。”
“那你為什麼不肯承認你的身份？回答我。”
“我……”
“說不出來是吧？”他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好。”
他抬起腳，踩在阿莫斯的頭上。用力碾了一下。
阿莫斯的額頭磕在地磚上，發出一聲悶響，然後是一聲壓抑的、破碎的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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