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華像彈射一樣坐起來，瞪大了眼睛看著她。
“你說你心裡那個人是誰？”
長離也瞪大了眼睛。
她的腦子像被人按了暫停鍵，整個人僵在那裡。
他剛才還半死不活地躺在她腿上，劍插在胸口，血都快流乾了，眼睛都閉上了。
現在他坐起來了，坐得首首的，瞪著眼睛看她，臉上連一點要死的樣子都沒有。
“你，你沒死？”
重華沒有回答她。
他的臉漲得通紅，從脖子根一首燒到耳朵尖，像一個被老師點了名、明明知道答案卻激動得說不出話的小學生。
他盯著她，嘴唇在抖，喉結在滾動，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
“你先回答我，”他的聲音在抖，“你剛才說你心裡那個人是誰？是魔神？阿斯莫代厄斯？”
長離看著他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心裡有什麼東西碎了。她不知道那是為什麼，只知道那些她壓在心底的、藏了很久的、連自己都不敢面對的東西，此刻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出來，怎麼都堵不住了。
“我知道這讓你很難接受，”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葉子，“但這是我的宿命。”
重華聽完，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那裡。他的嘴張著，眼睛瞪著，眼眶裡的血絲密密麻麻，像要滴出血來。
然後他捂住自己的眼睛，開始一頓一頓地笑。
狂笑。
哈……哈哈……哈哈……
那笑聲不大，甚至很輕，但在這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不是開心的笑，也不是嘲諷的笑，是一種——壓抑了太久、終於找到了出口、怎麼也壓不住的笑。
他的肩膀在抖，手指在抖，整個人都在抖。
笑到最後，聲音都變了調，像哭又像笑。
他甩開自己的手，用力地重新看向她。
“那你為什麼不承認你是離璃！”
長離的呼吸停了半拍。
她看著他，看著他那雙紅透了的眼睛，看著他眼角那滴還沒掉下來的淚。
“我……”她只說了一個字，後面的話全卡在喉嚨裡。
不對。阿莫斯怎麼會知道這件事？她從來沒有跟他說過魔神的名字，也從來沒有跟他說過離璃這個名字。
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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