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姐怒氣衝衝闖了進來，身後還跟著那個叫“耗子”的小弟，以及另外兩個剛剛被她派出去踩點的男人。
“你個蠢貨！我讓你看著貨，你他媽的給我偷跑出去幹什麼？！”
霞姐一進來，就指著耗子的鼻子破口大罵，聲音雖然刻意壓低了，但那股子怒火卻是怎麼也掩蓋不住。
“萬一這批貨出了什麼岔子，你擔待得起嗎？我告訴你，要是少了一個，我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耗子低著頭，一臉的不服氣，但又不敢頂嘴，只能小聲嘟囔：
“我……我就是想出去看看……”
“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
霞姐氣不打一處來，越說越來氣。
“你那點花花腸子，別以為我不知道！趕緊的，都給我去看看，貨還在不在，有沒有少！”
她一聲令下，跟在她身後的那兩個男人立刻分頭行動，手腳麻利地掀開一個個床簾，檢查那些昏睡不醒的婦女和孩子。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過後，一個男人回頭彙報道：“霞姐，下鋪的西個女人都在，沒問題。”
另一個男人也檢查完了中鋪和上鋪，道：“孩子也一個沒少，都睡得死沉。”
聽到彙報，霞姐緊繃的臉色才稍微鬆弛了一點，但她還是狠狠地瞪了耗子一眼，罵道：
“算你小子運氣好！這次就先饒了你，要是再有下次，看我怎麼收拾你！”
耗子顯然還是很不以為然，梗著脖子，小聲反駁了一句：
“霞姐，你也太小心了。咱們跑這趟，上面不是有馬爺罩著嗎？在海市這地界上，誰敢動咱們的人？根本不可能出事的。”
霞姐一聽他提起“馬爺”，臉色頓時又沉了下去，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你懂個屁！就是因為你這種狂妄自大的性子，我才遲遲不敢帶你上手！你以為有馬爺罩著，咱們就能高枕無憂了？”
她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後怕。
“你是不是忘了，雁城那邊的線是怎麼斷的？一夜之間，人全被端了！到現在我們都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現在是非常時期，上面盯得緊，我們這趟貨又多，萬一再出點什麼事，馬爺怪罪下來，我們一個都跑不了，全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聽到霞姐提起“雁城”，旁邊一個年紀稍長的男人也開口了，他拍了拍耗子的肩膀，勸道：
“耗子，霞姐說得對。雁城那邊出事出得太蹊蹺了，咱們的老線人，說被舉報就被舉報，一點風聲都沒有。霞姐現在謹慎一點，也是為了我們大家好。咱們都是一條船上的人，哪個環節出了問題，這船就得翻，到時候誰也活不成。”
被這麼一說，耗子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剛才擅離職守的行為有多危險，腦子清醒了點。
他耷拉下腦袋，主動認錯：“霞姐，哥哥們，我錯了。我保證，絕對沒有下次了。”
霞姐見他認了錯，臉色也緩和了下來。
她知道打一巴掌得給個甜棗的道理，於是放緩了語氣，道：“知道錯就好。耗子，你年輕，想學東西是好事。等這趟活兒幹完了，回了海市，我親自帶你，教你怎麼‘相看’，怎麼‘下料’。只要你好好幹，以後有你發大財的時候。”
這番恩威並施的話，果然起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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