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嬈靜靜地聽著，心裡五味雜陳。
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安慰他？說她母親還活著？
可她活著的代價，是背井離鄉，是與家人斷絕聯絡，是和丈夫一起被下放改造。
這樣的活著，告訴眼前這個對她母親懷有深厚感情的男人，他能接受嗎？
陸長軍緩了好一會兒，才重新睜開眼睛。他看著沈清嬈，眼神里滿是難以言喻的憐惜和心疼。
“你能長這麼大，這些年，她一定活得很辛苦吧？”
在他想來，一個離開家族，在亂世中嫁人生子的弱女子，那該是何等的艱難與辛酸。
他甚至不敢去想象，他的小玉，那個連瓶蓋都擰不開、見到蟲子都會尖叫的姑娘，是如何熬過那些苦日子的。
一想到這裡，陸長軍的心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揪住，痛得他無法呼吸。
沈清嬈被他問得一愣。
辛苦？
母親這些年過得確實不算容易，但要說多辛苦，倒也未必。
父親沈君柏雖然不及眼前的男人高大威武，卻把母親保護得很好。
家裡的大小事務，幾乎都是父親一手包辦，母親每天就是看看書，寫寫字，養養花，過得比很多養尊處優的太太還要清閒。
只是……現在他們被下放了，日子肯定不好過了。
沈清嬈心裡思緒萬千，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而她的沉默，在陸長軍看來，就是預設。
他眼中的心疼更甚，情緒也再次激動起來。
他掙扎著想從床上坐起來，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沈清嬈的手腕。
他的手因為常年握槍佈滿了厚厚的繭子，此刻卻抖得厲害，掌心滾燙。
“她在哪裡？她現在在哪裡？”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的顫抖，像是快要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她……她是不是也在這裡？你帶我……帶我去見她，好不好？求求你，讓我見見她！”
一個戰功赫赫、威名遠揚的將軍，此刻卻用近乎哀求的語氣，請求見一個女人。
沈清嬈的心被這股炙熱的情感燙得一縮。
見她？
怎麼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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