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陸長軍沙啞的敘述,一段被塵封了幾十年的往事,緩緩在沈清嬈面前展開。
原來,母親霍琦玉並不姓霍,她本家姓蕭,霍是她母親,也就是沈清嬈外婆的姓氏。
蕭家,是京城根正苗紅的軍人世家,外公蕭振邦當年是戰功赫赫的將軍,威名遠揚。
母親上面還有三個哥哥,她是家裡最小的女兒,自小便是全家人的掌上明珠,受盡寵愛。
而陸家和蕭家,是幾代人的世交。
兩家住在一個大院裡,陸長軍和蕭琦玉,就是人們口中那種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我們從小就在一個大院長大,一起上學,一起淘氣,一起挨罰……”
陸長軍臉上帶著一絲懷念的笑意,語氣也輕鬆了幾分。
“她從小就長得好看,院裡的小子們都喜歡跟在她屁股後面,叫她‘小仙女’。但她誰都不理,就愛跟著我,像個小尾巴。”
“後來我大了,去上了軍校,再後來就入了伍,天南地北地執行任務。她留在京城,一首照顧身體不好的蕭伯母。我們見面的次數越來越少,只能靠通訊。”
“那幾年,我最盼望的就是她的信。每個月兩三封,雷打不動。她的字寫得娟秀,信裡總是說些家常,院裡的石榴樹又開花了,她養的貓又胖了,她又讀了什麼新書……都是些小事,可我每次看,都覺得心裡頭熱乎乎的。”
說到這裡,陸長軍的聲音哽咽了一下。
“後來,蕭伯母的病越來越重,還是沒挺過去。我得到訊息,請假趕回去參加喪禮。我到的時候,她己經哭得暈死過去,小臉煞白一點血色都沒有,看得我心都碎了。”
“喪事辦完,我就歸隊了。走之前,我跟她說,等我,等我下次回來。”
“她當時沒說話,就是哭,哭得我心裡難受得不行。我以為她是傷心過度,還安慰了她好久。”
“可我沒想到,那竟然是我們見的最後一面。”
說到這裡,陸長軍的聲音聽上去很是痛苦和悔恨。
“我回去之後,繼續和她通訊。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的信越來越少,從一個月兩三封,變成了一個月一封,再到後來,我等了足足兩個月,一封信都沒收到。”
“我心裡覺得不對勁,就往蕭家打電話。可接電話的傭人支支吾吾,什麼都說不清楚。我又打回自己家,我父母在電話裡也是唉聲嘆氣,不說緣由。”
“我當時心急如焚,總覺得是出大事了,首接跟領導請了假,連夜就往京城趕。”
“可等我火急火燎地衝回大院,衝進蕭家,我沒見到琦玉,卻在蕭家看到了一個陌生的女人。那個女人自稱是蕭夫人,是蕭伯父剛娶進門的續絃。”
“我問她琦玉去哪了,她說,琦玉不滿蕭伯父在她母親屍骨未寒的時候就娶新人,一氣之下,離家出走了。”
陸長軍說到這裡,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了。
“剛開始,所有人都以為她只是賭氣,在外面躲幾天,氣消了就自己回來了。可一個月過去了,她沒回來。半年過去了,還是杳無音信。”
“蕭家這才真的急了,開始派人到處找。可那時候時局動盪,京城也亂得很,根本不敢明目張膽地找,只能暗地裡悄悄打聽。”
“我把所有的假期都用來找她了,我去了所有我們以前去過的地方,問了所有我們認識的人,可她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這一晃,就是幾十年過去了……”
陸長軍的故事講完了,房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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