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甘省，豐收公社和平大隊。
大隊部的土坯屋裡，西位大隊幹部坐得整整齊齊，沒人說話，屋裡靜悄悄的，氣氛透著幾分壓抑。
會計李二柱是個火爆性子，耐不住久坐。見大隊長和書記都悶不吭聲，他最先憋不住，開口嚷嚷道：
“大隊長、書記，把俺們都喊來開會，一個個悶著頭不吱聲，到底是啥事啊？”
他說著，目光瞟向一旁的李大爺。老人嘴裡叼著旱菸袋，呼嚕抽得煙霧繚繞。這是大隊長李寶剛的老爹，快七十歲的人了，以前和平大隊的大隊長，年輕時候扛槍打過鬼子，威望極高，不光本大隊老少信服，公社幹部都得敬他三分。
這位老革命今兒也在這兒，李二柱心裡更是好奇，愈發想知道開會的緣由。
李寶剛看了眼自家老爹，緩緩開口，道出了正事：
“紅英從京市寄信回來了。她在京大的幾個同學，辦了個服裝作坊，她們託紅英問問咱大隊，手頭有沒有皮貨，想收一批迴去做衣裳，皮包。”
這話剛落地，李二柱瞬間急眼了，噌地一下從板凳上站起，滿臉慌張：
“三叔，這可萬萬使不得！這是投機倒把的勾當！被上面抓到，輕了批鬥遊街，重了要坐牢的！你可得好好說說紅英妹子，好不容易考上名牌大學，前程那麼好，可不能栽在這事上！”
怕眾人不當回事，他又趕緊補充，格外急切說：
“前陣子俺去省城辦事，好幾個人倒賣黃牛皮，狼皮，全被抓起來了！這風口上，可不能瞎摻和！”
其餘幾個幹部看向李家父子，神色慎重。大傢伙心裡都有數，李家父子做事最穩，從來不瞎冒險，既然特意召集人開會，這事肯定不簡單。
“二柱，慌啥，先坐下，聽俺把話說完。”
李寶剛抬手壓了壓，讓他冷靜下來。
李二柱悻悻坐下，眼巴巴等著下文。
“紅英信裡說清楚，那作坊是正經集體單位，有正規營業執照，能開公家採購單，手續樣樣齊全，是正經生意，扣不上投機倒把的帽子。紅英親自去作坊看過，手續資料都是真的，”
李寶剛慢慢解釋道。
一聽這話，李二柱懸著的心徹底落地，臉上的慌張一掃而空，連忙追問：
“只要不犯錯誤！那他們收皮貨給啥價？比公社收購站高不？”
李大爺聞言，眼皮一瞪，重重哼了一聲，拿菸袋鍋子輕輕磕了磕桌沿，帶著幾分老成的訓斥：
“你就知道看價錢！真要是價比公家高，傳出去被人一舉報，立馬給扣個哄抬物價的帽子！到時候收購站、公社都得找事！”
李寶剛接過話頭：
“價格和收購價一樣。”
李二柱立馬洩了氣，嘟囔道：
“價錢一樣，那還折騰啥，首接賣給收購站多省心。”
書記楊大根心思細，他了解李寶剛父子了。若是沒別的好處，倆人不會張羅這事。他試探著問道：
“三哥，還有別的話沒說吧？有啥好處首接給大夥透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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