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沒人敢推。
銅釘排列是路引不假，但門板後面傳出來的腥臊味太濃了。不是腐肉的臭——腐肉放久了會變甜，這種味道是新鮮的，帶著活物血腥氣的那種臊。
說明門後面的東西，最近剛吃過。
“老五，你後退。”林硯把硃砂短劍橫在身前，左手摸出龍紋令牌。
鐵手王不幹了。“憑什麼退？我的人在前面頂了一路——”
“你的人現在能打的還剩幾個？”
鐵手王閉嘴了。他回頭看了一眼。老五刀口崩了兩處，另外三個弟子裡有一個手還在抖，兩個臉色鐵青，勉強站著。加上之前被黑影傷了手臂的兩個，鐵手盟十人隊伍的戰力己經摺了一半。
“我開門。”林硯說完沒等人反應，令牌拍在石門正中。
門沒有機關觸發。銅釘紋絲不動。石門沿著中線向兩側緩緩滑開，縫隙裡灌出來的風打在臉上，冰的。
門後是一條寬闊的墓道。
和之前逼仄的甬道不同，這條墓道至少能並排走西個人，穹頂高出兩丈有餘，兩側牆壁上每隔五步嵌著一盞青銅燈盞。燈盞裡沒有火，盛著大半碗凝固的油脂，油脂表面結著一層灰白色的膜。
六百年沒人點過了。
但墓道不暗。光源來自地面——石板縫隙裡滲出微弱的青白色光，是龍脈支脈末梢洩出的地氣。光照範圍有限，只能看清腳下三丈，再遠處就沉進墨一樣的黑裡。
“第五層封印外圍。”林老頭拄著沒了桃核的桃木杖走進來，掃了一眼兩側的牆壁。牆上刻著和甬道穹頂一樣的古蜀銘文，但密度稀了很多，有些位置的字跡己經斷裂，裂紋深處滲出暗紅色的鏽漬。
“銘文殘缺。封印衰減得比上層嚴重。”
林硯點頭。腳下龍脈支脈的脈動傳上來，比之前弱了不止一籌，跳兩下停一下，像個心律不齊的病人。
隊伍魚貫進入墓道。蘇清鳶走在林硯右側半步的位置，右手始終籠在袖中，指尖夾著三枚寒紋毒玉針。阿璃被林老頭扶著走，臉上沒什麼血色，但精神還撐得住——封脈之後血咒暫時安分了。
走了約六十步。
林硯停下來。
不是他主動停的。是腳底傳來了一種很細微的震動——不同於龍脈支脈的脈動，這種震動頻率更高，更碎，像什麼東西在石板底下爬。
很多條。
“貼牆。”他壓低聲音。
話音剛落，前方三十步外的黑暗裡，亮起了一雙眼睛。
不是光點。是實實在在的眼球，渾濁的、泛著死魚般灰白色的眼球，懸在距離地面五尺的高度。
然後是第二雙。第三雙。
青白色地光照不到那麼遠，但那些眼球自己在發光——陰氣濃縮到極致之後產生的冷磷光。
老五數了一下。“八……不對，十二……媽的，還在多——”
他沒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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