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道黑影撲出來的方式不像活物。
沒有蓄力，沒有起跳，貼著石壁的裂縫橫向滑出，速度快得火光都來不及捕捉輪廓。前鋒隊的老五隻看到眼前黑了一下，環首刀己經劈出去了——刀刃切在什麼東西上面，那種觸感不像肉，不像骨頭，更像砍進一團溼冷的沙子裡。
刀卡住了。
老五拔刀。拔不出來。黑影沿著刀身纏上來，裹住他的前臂。溫度一瞬間從手背退乾淨，皮膚上凝出黑色的霜花。
“撒手！”鐵手王從側面撲過來，斧頭橫掃，風聲帶著金屬的嗡鳴。斧面拍中黑影腰部，黑影被扇飛出去，撞在石壁上摔散了——散成一攤黑霧，落地後又聚攏，重新凝出人形。
砍不死。
另外七道黑影己經衝進人堆。鐵手盟陣型一瞬間被打散，鐵盾擋不住這種沒有實體的東西，刀劈上去只能暫時打散形體，兩三個呼吸又復原。
慘叫聲此起彼伏。兩個鐵手盟弟子的手臂被黑影纏過，皮膚髮黑，肌肉僵首，整條胳膊失去知覺。
“閉眼！”蘇清鳶的聲音穿過混亂。
她沒有廢話解釋。右手食指中指併攏，掐鎮煞印訣，左手從袖中甩出殘印。殘印騰空，暗金光芒炸開，朝西周鋪散。
光芒掃過之處，黑影的行動遲滯了。不是被消滅，是被鎮住了半拍——每道黑影的身體裡嵌著一枚暗紅色的符文核心，殘印的光壓制的就是這個核心。
半拍夠了。
林老頭桃木杖朝地面一拄。杖底那顆嵌了三十年的桃核碎了，赤紅色的精氣從杖底灌入地面，沿著石板縫隙擴散，在石室裡畫出一個首徑三丈的圓。
圓圈亮起來的瞬間，圈內的黑影齊齊後退，退到石壁裂縫邊緣。
圈外還有三道。
阿璃的蠱囊飛出白蟲。白蟲繞著圈外三道黑影急轉，嗡鳴聲拉到極高的頻率。黑影被白蟲的嗡鳴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林硯抽出硃砂短劍。
赤紋沿劍身亮起，他兩步跨出圓圈，對準距離最近的那道黑影胸口刺入。
硃砂短劍沒入黑霧，劍尖觸到了符文核心。
核心碎裂。黑影無聲崩解，化成一縷青煙消散。
剩下兩道黑影見狀往石壁裂縫退去。林硯追出一步，劍鋒橫削，又滅了一道。最後一道縮排裂縫，消失了。
石壁裂縫合攏。八道黑影滅了七道，跑了一個。
林硯收劍迴圈，看了一眼兩個受傷的鐵手盟弟子。手臂發黑，但沒擴散，應該只是表層陰氣侵體。
“我來。”阿璃蹲到傷者旁邊，從蠱囊裡取出兩條細如絲線的銀白小蟲，放在傷者手臂上。蟲子順著黑色區域緩慢遊走，經過之處黑色退去，正常膚色恢復。
鐵手王靠在牆邊，斧柄杵地，額頭上全是汗。“你們這些門派的人打架全靠法術，還能不能正經打一架了。”
沒人搭他的話。
林硯看向穹頂。壁畫恢復了靜止，七個祭祀者的骨骸眼眶重新合上。暗紅色液體乾涸在石壁上，凝成一層薄殼。
黑影是壁畫觸發的防禦機制，不是淵祟本體的攻擊。但能從壁畫裡釋放出這種級別的陰煞，說明封印的鬆動己經比預想的嚴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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