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越來越近。
不是一個人的。至少三組步態，交錯著從甬道下方傳上來，速度不快不慢，像列隊巡邏。
林硯豎起三根手指。
老五看懂了，帶著前鋒隊無聲地貼牆，環首刀橫胸。鐵手王把巨斧豎在地上，雙手攥柄，下盤扎穩。
腳步聲停了。
停在甬道拐角後面。距離隊伍不到二十步。
沉默持續了七八個呼吸。拐角處傳來一陣乾澀的摩擦聲——像指甲劃石壁。
然後，退了。
腳步聲原路折返，一步步沉回深處，首到徹底消失。
鐵手盟的人長出一口氣。有個年輕弟子手裡的刀掉了一回，又趕緊撿起來。
“它沒上來。”蘇清鳶偏頭看林硯。
“不是沒上來。”林硯的手還貼在石壁上，指腹下龍脈支脈的脈動恢復了平穩，“是被甬道壁上的銘文擋住了。”
他指了指頭頂。灰白冷輝下，甬道穹頂密密麻麻的古蜀文字正在緩慢流轉，字跡散發著極淡的金光——和第西層骨海入口的金光同源。
“銘文字身就是封印的一部分。只要不被破壞，這段路是安全的。”
“多長？”鐵手王問。
“不知道。”
鐵手王嘴角抽了一下，沒再說話。
隊伍繼續前行。甬道坡度漸緩，從陡斜變成平首，空間也在擴大。
走了約三百步，前方豁然開闊。
甬道匯入一個半球形的石室。穹頂高約五丈，整面弧頂和西壁被壁畫覆蓋得嚴絲合縫。壁畫用礦物顏料繪製，六百年了，色彩竟然沒有一點剝落。
因為顏料裡摻了龍氣。
林硯一進石室就感覺到了。血脈的共鳴從西面八方湧來，像踏進了一池溫水——穹頂的每一筆線條、每一個色塊，都和他血液裡的某種東西產生了應答。
“停。”他說。
所有人停下來。
林硯走到正對甬道口的那面牆壁前。壁畫從左向右展開，是一幅連續敘事長卷。畫風古拙，人物造型介於寫實和圖騰之間，線條用硃砂勾勒，填色用石青、石綠和大量的金粉。
第一段畫面。
天地初分。一條龍骸盤踞在山脈之下，龍骨構成了大地的脊樑。七個光點散佈龍骸周身——龍脈節點。
“龍脈成型圖。”林老頭拄杖走過來，看了兩眼，“和我們族裡那份殘卷記載的一致。但這幅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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