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兒”兩個字從甬道深處飄上來，尾音拖得極長，像被風拉散的絲線。
林硯沒動。
他聽得出來，這不是活人發出的聲音。音色對了，但氣息的節律不對——活人呼吸有起伏、有間隔，這聲音從頭到尾勻著，像一根撥了就不停的弦。
“別聽。”林老頭拄著桃木杖擋在甬道口，左手在身前橫了一道。
鐵手王站在後面，斧頭架在肩上，左右看了看。“什麼東西在叫？”
沒人理他。
“爺爺。”林硯看著甬道深處的黑暗，“那個聲音用的是誰的嗓子？”
林老頭沒有立刻回答。他握杖的手攥了攥，攥得桃木表面吱吱響。
“你母親。”
三個字落地，甬道里安靜了兩秒。
林硯的表情沒有變化。他母親在他三歲時失蹤，關於這個人，他只有一張照片和一個名字。沒有記憶，沒有聲音，沒有溫度。
所以這個聲音對他沒有用。
“淵祟的手段？”他問。
“不確定。”林老頭的聲音沉了下去，“可能是陰氣凝出來的殘音。西層往下的陰氣濃度到了這個程度，能把墓裡死過的人的最後一口氣留住，反覆回放。”
“也可能是真的。”阿璃蹲在牆根，小聲補了一句。
所有人看她。
阿璃捂著左肋，臉色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但嘴還是沒閒著。“師父說過，龍脈節點上死掉的人，魂魄不散。被龍氣養著，不生不滅，卡在中間。”
她抬頭看林硯，琥珀色瞳仁裡的光暗了幾分。“你母親如果死在這附近……她的聲音可能不是假的。”
林硯沒有接話。
他走到甬道口，手掌貼上石壁。掌心下，龍脈的支脈還在跳動。脈象穩定，沒有斷裂的跡象。
“路是通的。”他收回手，“走。”
隊伍重新排列。鐵手盟五人前鋒舉火把探路，林硯居中，蘇清鳶和阿璃緊隨，林老頭拄杖跟在阿璃身側。鐵手王帶剩餘人斷後。
甬道比外面的通道窄。兩個人並排勉強能過，鐵盾橫不開，前鋒隊只能收盾側身走。火把的光照在刻滿古蜀文字的壁面上，字跡在光焰裡浮浮沉沉。
走了大約兩百步，溫度驟降。
不是漸變，是斷崖式的——前腳踏出去還是陰涼，後腳落地己經刺骨。撥出的氣在面前凝成冰霧，衣料表面結了一層白霜。
鐵手盟前鋒老五舉著火把回頭。“不對勁——”
話沒說完。
火把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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