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手是白的。
不是人皮的白，是骨頭的白。五根指骨完整，關節處掛著乾枯的筋膜，指尖的方向朝上，像溺水的人在抓最後一口氣。
鐵手盟前鋒隊最先反應。排頭的老五把鐵盾橫在身前，環首刀架在盾沿上方，半蹲，喉嚨裡擠出一聲含混的警告音。
骨手沒有動。
它就那樣伸在裂縫外面，靜止不動，被周圍的金光照得慘白分明。
“別衝。”林硯的聲音從中間傳過來。
老五己經舉步了。聽到這句話，腳懸在半空，回頭看鐵手王。
鐵手王眯著眼盯著那隻骨手，巨斧緩緩從肩上放下來。
“怎麼回事？”
林硯沒答話。他蹲下身，手掌貼在腳下的骨骸上。
入手冰涼。這些骨頭被陰氣浸透了至少數百年，表面覆著一層極薄的灰白結晶。但排列方式不對——不是隨意拋灑的亂葬，也不是殉葬坑常見的層疊堆放。
每一具骨骸的朝向一致。頭朝外，腳朝內，全部指向骨海中央的那道裂縫。
像輻條指向輪軸。
林硯的手指在最近一具骨架的胸骨上摸到了刻痕。極淺的線條，指腹不用力根本感覺不到。
他抬頭看向蘇清鳶。
蘇清鳶己經蹲在另一具骨架旁邊，指尖沿著鎖骨劃過。她用的是發丘門的觸骨辨紋法，閉著眼，指肚上的觸感比常人靈敏三倍。
“符文。”她睜開眼，“每一具骨骸上都刻了符文。不同字，但筆法一致。”
“多少具？”
蘇清鳶站起來，目光掃過整片骨海。金光照不到盡頭，但視線範圍內，骨骸密密麻麻至少上千具。
“全部。”
鐵手王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全部”兩個字他聽懂了。上千具刻滿符文的骨骸，輻射狀排列，指向中央——這不是墓室。
是陣法。
一千多條人命鋪成的陣法。
“你們別碰那些骨頭。”林硯站起來，回頭看鐵手盟前鋒隊，“一根都不要碰。”
晚了。
老五身後一個年輕的鐵手盟弟子，腳下一個趔趄，踩碎了一根脛骨。
骨碎的聲音很脆。回聲在巨大的空間裡滾了一圈。
然後骨海中央的那隻手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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