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林老頭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異常平靜，“我封住了阿璃三條經脈，暫時壓住血咒擴散。但我只能維持一炷香。”
一炷香。大約十五分鐘。
林硯在黑暗中站定，閉著眼，手掌貼壁不動。
數十條龍脈支流在他腦海中交織纏繞，每一條都在呼喚他，每一條都散發著真實的脈動。這是六百年陰氣積澱出來的幻象——比任何人為佈置的幻陣都精密，因為它沒有設計者，沒有規律，完全隨機。
隨機就意味著不可破解。
但有一樣東西不會騙他。
血脈。
林硯把手從壁面上收回來。數十條支流的呼喚同時斷掉，腦海重歸寂靜。
他不再依賴龍脈支脈的引導。
他聽自己的血。
古蜀王族血脈在這座封印陣中有且只有一個共鳴源——陣眼。淵祟所在的龍脈節點。那個方向不需要推算，不需要工具，血液自己知道。
就像渴了知道找水。
“老五。”他開口。
黑暗中，老五的聲音帶著顫。“啊？”
“你右手邊石壁上，距離地面西尺的位置，有一道橫紋。用刀背敲三下。”
老五猶豫了一秒，環首刀翻轉，刀背摸索著石壁。
咚。咚。咚。
第三聲落，石壁內部發出一聲極細的機械轉動聲。
黑暗裂了。
不是光回來了，而是陰氣在石壁開裂的位置被切出了一道縫。縫隙裡透出的不是金光，而是一種灰白色的冷輝——龍脈支脈被切斷時溢位的地氣。
灰白冷輝照亮了三丈範圍。
眾人看清了甬道的真實面貌——他們站的位置距離一個分岔口只有兩步遠。左邊是繼續下行的甬道，右邊是一個死衚衕。
死衚衕的盡頭站著一個人。
灰袍。背對眾人。肩膀微微佝僂，像是站了很久、很累。
蘇清鳶的呼吸停了。
那個背影她認識。
她從小看到大的背影。
灰袍，寬肩，左肩比右肩低半寸——那是常年用右手蓋印留下的體態偏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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