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條吞噬蠱飛入粉塵中，翅膀震動的頻率肉眼可見——它們在吃。粉塵顆粒接觸蟲翼表面就被分解，轉化成無害的灰白色細屑飄落。
但速度不夠。
陶罐還在持續釋放。數百個罐子，源源不斷，吞噬蠱吃得再快也跟不上新增的量。
“我只有三條。”阿璃的聲音帶著喘，“最多清出兩丈的安全區，撐不住太久。”
林硯蹲在暗層邊緣，盯著陶罐的排列看了三秒。
不對。
陶罐的排列不是均勻分佈。從他這個角度看，陶罐之間的間距有規律——三密一疏，三密一疏，重複排列。疏的位置是空的，沒有放罐子。
那些空位連起來，是一條線。
從甬道左壁到右壁，彎彎曲曲，但有路徑。
“機關。”他說。
蘇清鳶擠到他身邊，低頭看了一眼暗層。她的眼睛在黑絹上方眯起來，目光順著空位走了一遍。
“連環絕殺陣。”她開口了，語速很快，“踩中石板觸發毒粉是第一層。逼人後退是第二層——後面壁畫石室的穹頂還在滲血，退回去就是送死。”
“第三層呢？”
蘇清鳶指了指前方甬道盡頭。粉塵霧氣裡隱約可見一面石門，門板上嵌著密密麻麻的銅釘。
“那扇門多半也是假的。銅釘的排列是發丘印陣的變體——不對，是仿造的發丘印陣。古蜀人六百年前就在研究發丘一脈的鎮煞術了？”她皺眉，“不管了。那扇門一推就會觸發銅釘射出，釘上肯定也淬了同樣的毒硃砂。”
三層絕殺。進退皆死。
常規的路全被堵死了。
林硯沒有站起來。他的手一首按在暗層邊緣，掌心下是陶罐之間那條疏空的路徑。路徑的走向和壁上的龍脈支脈吻合——設計這套機關的人，是沿著龍脈支脈的走向留了一條活路。
給誰留的？給後來續封印的王族血脈。
“我下去。”
“你瘋了？”蘇清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陶罐之間有路。”林硯拍了拍她的手，“空位下面應該有關停整個暗層的控制樞紐。我沿著空位走過去，把樞紐破了，毒粉就停。”
“你怎麼知道一定有樞紐？”
“因為續封印的人進來之後，還要原路出去。”
蘇清鳶的手沒有松。
“暗層的空間——”
“我看過了，高度剛好能容一個人弓著身子透過。罐子排列的間距也是按正常人肩寬留的餘量。”林硯低頭看她抓著自己手腕的那隻手，“鬆開。阿璃的蠱撐不了太久。”
蘇清鳶的手指收緊了一下，然後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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