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老怪。”阿璃的手攥緊了蠱囊的繩結，“他是被搬山逐出門牆的邪修，用人血養蠱，我師父說他早死了。但他活著，跟在蘇衍身邊。”
“玄宸的人。”林硯說。
阿璃點頭，咬了咬下唇。“他見過我。當年師父帶我去辨認過棄徒畫像。他……他知道搬山祭師的血對蠱術有多大用處。”
這話說得很平，但林硯聽出了底下的東西。
他放慢半步，和阿璃並排走了幾步。沒說什麼，只是走著。
阿璃低著頭，過了片刻，細聲道：“沒事，師兄你別擔心。我的本命蠱護著呢。”
林硯嗯了一聲。
蘇清鳶在另一側，嘴角往下壓了一下，沒說話。
獸道在山腰轉了個彎，接上一片亂石坡。坡底是一條土路，土路通向青川城外的官道。遠離了三大宗門的營地，也遠離了那輛軍綠色越野車。
老五第一個滑下亂石坡，灰頭土臉站起來拍了拍膝蓋。“這條路能走，我來時踩過。”
鐵手王最後一個下來，落地的時候重心踉蹌了一下，穩住，沉默著。
林硯看了他一眼。“你那個副手，叫什麼？”
鐵手王把斧子在肩上換了個位置。“秦戈。跟了我八年，給我擋過兩刀。”
“知道了。”
鐵手王抬頭。“就這？”
“你想讓我說什麼？”林硯看著他，“他拿了蘇衍的錢，你的人質也是他交代出去的。這是事實，跟八年沒關係。你現在要想的是——蘇衍透過他，還知道了什麼。”
鐵手王閉了閉眼。
半晌，他把斧柄往地上一戳。“卸嶺有一個訊息，只有我和幾個心腹知道。關於北境冰陵的線索，是我們從一個死人嘴裡問出來的。秦戈在場。”
蘇清鳶眉頭微動。“北境……”
林硯沒接話。他在想另一件事。
玄宸被封在崑崙秘境。七印合一，封印才會鬆動。現在外面這些人——蘇衍、蠱老怪、卸嶺的秦戈——都在替一個被關了一百二十年的瘋子跑腿。
這需要的，不只是錢，也不只是命令。
是信仰。
一個人被折磨了一百二十年，還能讓外面的人替他跑腿效命。這本身就比封印更可怕。
林硯把硃砂短劍往腰間按了按，開口。“走，先進城，找地方落腳。”
官道上，幾輛驢車慢吞吞朝青川方向行駛。風揚起路邊的黃土，把六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短短。
林老頭走在隊尾。
林硯沒回頭，但開口了，聲音被風壓著，只有老頭能聽見。“孃的事，今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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