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水府邸,愁雲慘淡,堂下滿地的鮮血淋漓。
原本歌舞昇平的熱鬧大堂,此時沒剩下幾個人了。
方才大顯神威將水神老爺生吞活剝的俏皮少女,此時依偎在韓楚風身側,憨憨入睡。
丰神俊朗的白衣男子調動寒食江水運,驅散水府血跡和血腥味。
那些大水府妙齡婢女、心腹、麾下,都已被白素解決乾淨。
韓楚風雖不喜殺戮,但行事從不心慈手軟,這與他兒時的悲慘經歷有著莫大關係。
身穿官服的別駕大人,神色萎靡,老老實實跪在地上,著實被今天這樁慘案給嚇到了。
至於那個原本阿諛奉承、卑躬屈膝的文壇宗主,反倒神色自然,一手持筷一手持杯,吃著漸冷的佳餚,依然津津有味,眉宇間更有些快意神色。
這番做派,讓韓楚風不禁有些好奇,心中揣測,難不成此人之前的諂媚都是裝出來的?其實他跟寒食江水神有不共戴天之仇?
韓楚風想了想,忽然靈光一現,面帶溫和笑容說道:
“這些年你潛伏黃庭國,辛苦了,我們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功勞簿上有你的名字,等他日大軍一到,你便可回來了。”
那人聞言,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放下杯筷,起身抱拳道:“綠竹亭丙等死士唐疆,見過……”他有些尷尬,不知道該如何稱呼眼前這位兵家聖人。
能知曉他死士身份,並毫不留情出手斬殺寒食江水神的人,整個東寶瓶洲,除了大驪還能有誰?
更何況,此人言辭對靈韻派深惡痛絕,恨不得將其連根拔除,定是大驪先行派到黃庭國處理山上仙家的高人,看來,我大驪鐵騎南下之日,不遠矣!
韓楚風嘴角微動,心中暗道:好傢伙,好傢伙,還真是大驪死士。
白衣劍客略作思量,緩緩道:
“我姓魏,是崔...國師請來的兵家修士,此番前來一是解決寒食江水神,二是剷除靈韻派,為他日大軍南下提前做好準備。唐疆,關於靈韻派的事,你可知曉?比如他們都做了哪些人神共憤、喪盡天良,人人得而誅之的事?”
“這個......”
唐疆語塞,仔細想了許久,腦中只記起零星幾個仗勢欺人為非作歹的二代、三代弟子而已。但如果要把整個宗門牽連進去,怕是還不太夠。
唐疆雖不是修士,但也明白魏仙師這麼做的道理,需師出有名才行,否則即便有實力滅門,事後也會被儒家聖人盯上,平白增添不必要的麻煩。
韓楚風見他一直不說話,心中微微嘆息,看樣子還得使用聖人神通才行。
這時,一直瑟瑟發抖,眼淚鼻涕糊一臉的別駕大人忽然抬頭,顫聲道:“啟......啟稟仙師,我知道我知道。”
韓楚風聞言頓時一喜,袖袍輕拂,帶起一陣和煦清風,身穿官服的男人只覺心神一寧,方才的驚懼惶亂竟平復了大半,連涕淚都止住了。
韓楚風沉聲道:“把你知曉的,一五一十都說出來。若有半分虛假,後果你該清楚。”
“是,仙師!”
別駕大人挺直了些脊背,狀似悲憤道:“啟稟仙師!靈韻派盤踞北地,與寒食江水神程珩狼狽為奸,同惡相濟,累累罪行,罄竹難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