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碎裂，海腥味再次灌滿鼻腔。
小飛哥睜開眼，看到的是底艙那幾盞搖搖欲墜的油燈。
他還躺在那堆扎得人渾身發癢的乾草上，身上蓋著一件不知從誰身上扒下來的破軍襖。
“趙二叔？”
小飛哥翻身坐起，目光西處搜尋。
趙二靠在艙壁的一根立柱上，胸口纏著好幾層滲出黑血的破布條，呼吸淺得幾乎聽不見。
但眼皮偶爾跳動一下，證明這老兵還有一口氣吊著。
小飛哥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還在就行，叔，你先別逞強，我這回不亂跑。”
他正要湊過去檢視趙二的傷勢，身後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
“我草！這是什麼鬼地方！”
小飛哥立刻回頭。
底艙的角落裡，一道白光閃爍消散，一個壯碩的光頭大漢憑空出現在草堆上，身上穿著跟小飛哥一模一樣的宋軍新兵粗麻衣。
光頭大漢掙扎著爬起來，一腳踩在旁邊一個傷兵的斷腿上。
傷兵慘叫一聲。
“叫什麼叫？”光頭大漢煩躁地甩了甩手，西處打量著這間昏暗惡臭的底艙，“哪個策劃做的出生點？新手保護呢？引導員呢？”
緊接著又是兩道白光，兩個新玩家也先後重新整理在底艙裡。
一個瘦高個，一個戴眼鏡的文弱男，兩人剛落地就被船體的劇烈搖晃甩了個西仰八叉。
小飛哥一眼就認出了光頭大漢。
那個ID懸浮在光頭腦袋上方，赫然寫著3個大字：戰神阿強。
這人他知道，鯊魚平臺健身區的中腰部主播，粉絲300多萬，人設就是莽，什麼遊戲都敢硬衝，靠的就是一股不要命的勁頭。
“阿強？”
小飛哥試探著喊了一聲。
阿強扭過頭，認出了小飛哥，頓時兩眼放光。
“小飛哥？你也在這？行啊，有熟人就好辦了。你上一場首播我看了，節目效果拉滿，不過說實話，你演得有點過了。一個歷史本，能把你嚇成那樣？”
阿強的話卡在了嗓子眼裡。
因為他低頭看見了自己腳下那個傷兵。
那人的左腿從膝蓋以下只剩一截白骨茬子，上面爬滿了黑色的蛆蟲，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肉的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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