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步。
多爾袞揮刀,漆黑的長柄戰刀裹挾著二十年的戰場殺伐之力,從右上向左下斜劈而來。
這一刀勢大力沉,角度刁鑽,換做任何一個尋常武將都會被連人帶馬劈成兩半。
張玄沒有躲。
他右手執方天畫戟,戟刃從下往上一撩,精準地磕在了多爾袞戰刀的刀柄和刀刃連線處。
那是所有長柄兵器最脆弱的位置。
鐺!
金屬碰撞的聲音尖銳刺耳,多爾袞只覺得虎口一震,一股恐怖的力道沿著刀柄傳上來,震得他雙臂發麻。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終於在這一刻明白了一個他在瞭望臺上沒有機會想清楚的問題。
為什麼三順王聽到李自成的名字就怕成那樣,為什麼拜音圖的三萬騎兵擋不住八百人的衝鋒,為什麼他一輩子攢下的家底在半天之內就土崩瓦解。
但這個念頭只存在了不到一息。
張玄一戟磕開多爾袞的戰刀之後,手腕一翻,方天畫戟在半空中畫了一個弧線,戟尖掉轉,首刺多爾袞的胸口。
這一刺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純粹的速度和力量。
....................
噗嗤!
戟尖刺穿了多爾袞胸前的明黃戰甲,刺穿了他的胸骨,刺穿了他的心臟,從他的後背透出。
鮮血順著戟刃噴湧而出,染紅了明黃色的戰甲,染紅了馬鞍,染紅了馬蹄下的凍土。
多爾袞瞪大了眼睛。
他的嘴唇翕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
也許是“不可能”,也許是“不甘心”,也許是別的什麼。
但什麼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他的一生就這麼終結了,終結在一個他至死都沒有真正理解的人手裡。
屍體重重地從馬背上跌落,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但張玄沒有讓他的屍體落地。
方天畫戟的戟尖在刺穿多爾袞的瞬間,張玄左手閃電般伸出,抓住了身旁一個白甲兵手中的長槍槍桿,猛地一拽,那白甲兵虎口崩裂,長槍脫手。
張玄左手握住長槍向上一挑,槍尖從多爾袞屍體的腋下穿過,將整具屍體挑了起來,高高舉過頭頂。
多爾袞的屍體就這樣被掛在長槍上,鮮血順著槍桿往下流,染紅了張玄的左手護腕,染紅了赤兔馬的馬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