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這裡坐了一夜?
劉宗敏張了張嘴,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李過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高一功和田見秀交換了一個震驚的眼神,嘴唇翕動著不知道該說什麼。
文官班次裡,幾個新投降的大明舊臣更是心頭震動。
萬曆皇帝幾十年不上朝,天啟皇帝沉迷木匠活,見過崇禎皇帝夜以繼日地批閱奏章,但他們從來沒有見過哪個造反皇帝在大殿裡坐一整夜。
不是享樂,不是睡覺,是在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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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龍案上和地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推演痕跡,被早晨的陽光照得一覽無餘。
“闖……闖王。”劉宗敏艱難地開口,“您一晚上都在這?怎麼不去歇息?”
當然,他們還喊闖王。
至於稱呼。
1643 年稱 新順王。
1644 年正月初一(西安):建國大順、改元永昌、稱大順王(皇帝規格),但對外、對軍隊仍常用 “闖王”。
1644 年三月十九日(進北京):還沒有正式舉行皇帝登基大典,只是以 “大順王 / 闖主” 身份入宮理政。
包括他的軍隊、老部下、日常都喊闖王。
這是起義以來最習慣、最普遍的叫法。
只有在西月二十九日登基之後,典禮上才會出現 “陛下”“皇上”。
但第二天就跑了,時間極短。
所以稱呼闖王是沒問題的。
張玄沒有回答劉宗敏這個問題。
他的目光從丹陛下的文武百官臉上一一掃過,那目光沉靜而銳利,像是在清點一件件兵器。
被看到的人不自覺地挺首了腰桿,連劉宗敏都收起了臉上那副大大咧咧的表情。
張玄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讓大殿裡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你們是不是覺得,打入京城就完美了?”
大殿裡安靜了一瞬。
文武官員們面面相覷,有人皺眉,有人茫然,有人嘴唇翕動著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他們的表情分明在說。
難道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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