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沒有提過沅陵?”
“沒有,她從來沒有提過沅陵。她失蹤之後,我去了省城找她,找不到。我報了警,警察也找不到。
後來我就不找了,我不知道她去了哪裡,不知道她是不是還活著。我只能等她回來。”
蘇晴看著蘇秀蘭的眼睛,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滿是疲憊。
“蘇阿姨,我們找到了一具屍體,在沅陵縣老君山的雲棲寺裡。從現場發現的遺物來看,我們初步判斷死者就是你的女兒蘇婉。我們需要你的DNA做比對,確認她的身份。”
蘇秀蘭的身體猛地抖了一下。
她的手從膝蓋上抬起來,攥住了自己的衣襟,指節發白,像是要把布料捏碎。
蘇晴看到她肩膀微微抖動,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但她沒有哭出聲,只是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的。
蘇晴沒有催她。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蘇秀蘭壓抑的抽泣聲。
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聲音斷斷續續的:“蘇市長,我給你們做。如果真的是小婉,我就把她接回來,好好安葬。”
蘇晴點了點頭:“蘇阿姨,我們會安排人帶你去採血樣。結果出來之後,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蘇秀蘭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照片,遞給蘇晴。
照片有些發黃了,邊角捲了起來,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穿著碎花裙子,站在一棵開滿花的樹下,笑得很甜,露出兩顆小虎牙。
“這是小婉二十歲生日的時候拍的。她在省城打工,用第一個月的工資買了一條裙子,回來穿給我看。她說媽媽,我以後賺了錢,給你買大房子。她還沒有給我買大房子,就不見了。”
蘇晴接過照片,手指在紙面上停留了一下。
照片上那雙笑彎了的眼睛,和正殿佛座底下那具蜷縮的骸骨重合在一起——人走了,裙子還在,笑還在照片裡,但說話的人己經不在了。
“蘇阿姨,照片我先借用一下,用完了就還給你。”
蘇秀蘭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任何話。
走出臨江花園,午後的陽光照在蘇晴的臉上,暖洋洋的。
她在小區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著街道上那些來來往往的人。
一輛賣西瓜的貨車停在路邊,喇叭裡反覆喊著“又甜又大的西瓜,十塊錢三個”,聲音在午後的空氣裡飄來飄去。
“姜所長,你讓人查一下蘇婉在省城的酒店工作記錄,看她在哪兒工作,跟哪些人有過接觸。她說過有一個對她好的男人,做生意的,比她大一些。把這個人的身份查出來,很可能就是關鍵。”
姜懷遠在筆記本上記了下來。
“蘇市長,韓暮雲十年前就在沅陵做過專案。他那個時候做的是一個小樓盤,規模不大,就在縣城邊上。雲棲寺旁邊的地,可能他那個時候就想拿,但沒拿到。”
蘇晴的腳步停了一下。
“他十年前就想拿雲棲寺的地?”
“有這種可能。那塊地位置好,風景好,如果能拿下來,開發價值很大。但十年前那邊還沒有開發計劃,他一個省城的開發商,不會無緣無故去注意一個偏遠縣城的破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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