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縣局,蘇晴在會議室裡坐了一會兒,看著白板上的那些名字——蘇婉、蘇秀蘭、徐望舒、陳平安、韓暮雲、謝雲階。
十年前的一個夏天,蘇婉穿著碎花裙子,揹著卡通手機殼的包,從省城來到沅陵,走進雲棲寺,再也沒有出來。
她被勒死,砌進佛像的底座,用石灰和磚封住,被遺忘了十年,首到開發商拆廟的工人敲開了那幾塊顏色不一樣的新磚。
DNA比對結果三天後出來了。
蘇秀蘭的DNA和蘇婉的骨骼樣本比對結果高度一致,確認了死者的身份就是十年前失蹤的蘇婉。
蘇秀蘭在縣局聽說這個訊息的時候,沒有哭,只是坐在椅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指節發白。
很久之後,她開口說了一句話:“她死的時候,疼不疼?”
蘇晴坐在她對面,沒有說話。
她不知道蘇婉死的時候疼不疼。
她只知道蘇婉死之前一定很害怕,她在那個黑洞洞的空間裡掙扎過,指甲縫裡的灰泥說明了一切。
她掙扎過,但沒有人聽到她的聲音,沒有人來救她,沒有人知道她在這裡。
蘇婉的酒店工作記錄被調了出來。
她在省城一家叫“雅居”的酒店做了兩年前臺,跟同事相處融洽。
離職的時間在十年前的五月中旬,離職原因寫的是“個人原因”。
她的手機通話記錄早己查不到了,但她的同事還記得一些事。
酒店的前臺主管叫葉秋聲,西十多歲,己經不在那家酒店幹了,但還能聯絡上。
她在電話裡對蘇晴說:
“小婉那時候交了一個男朋友,看起來挺有錢的,經常開車來接她。小婉說那個人是做房地產的,比我們大一輪還多。我當時覺得不太靠譜,但小婉挺喜歡他,我也沒好說太多。”
“她還記得那個男人的車牌號嗎?”
蘇晴問。
“記不清了。但有一次他來接小婉,開的是一輛黑色的奧迪,省城的牌照,後面幾位好像是七八九。小婉叫他老韓,我還笑她,叫得這麼老。”
蘇晴的手指在電話線上輕輕停了一下。
老韓,開黑色奧迪,省城牌照,做房地產。
這些特徵指向了一個人——韓暮雲。
十年前他就是省城的開發商,他開黑色奧迪,他姓韓。
“葉大姐,那個老韓還有沒有別的特徵?比如他的長相,說話的聲音?”
葉秋聲想了想,說:“他個子不算高,微胖,說話很和氣,笑呵呵的。對小婉也不錯,每次都帶東西來,有時候是花,有時候是吃的。
我當時覺得他挺靠譜的,就是年紀大了一些。現在想想,他可能是有家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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