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沒有寒暄,直接說明了來意。
孫建國的笑容沒有變,但眼神里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東西:
“當然當然,蘇局長親自過問這個案子,是我們的榮幸。來來來,裡面請。”
他帶著蘇晴和高磊走進辦公樓,一路上不停地介紹著城北分局的“輝煌業績”——破獲了多少起案件,抓獲了多少名犯罪嫌疑人,獲得了多少次表彰。蘇晴聽著,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沒有搭話。
到了三樓的小會議室,孫建國讓人把方遠案的所有材料都搬了過來,整整兩個紙箱。
蘇晴坐下來,開始一份一份地翻閱。
出警記錄顯示,當天值班的是民警王志強和輔警李磊,接到指揮中心的派警後,於六點四十五分出發,七點零五分到達現場。
到達後發現別墅門反鎖,在物業人員的協助下破門進入,發現方遠已死亡。
蘇晴注意到一個細節:出警記錄上寫的是“在物業人員的協助下破門進入”,但現場勘查記錄裡寫的卻是“民警破門進入”,沒有提到物業人員。
“孫局長,這兩個記錄有點出入啊。”
蘇晴把兩份記錄放在一起,推到孫建國面前。
孫建國湊過來看了看,臉上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這個啊,是記錄員的筆誤。當時確實是物業人員幫的忙,拿了個撬棍過來。記錄員可能是覺得寫‘民警破門’比較順口,就寫成了那樣。小問題,小問題。”
蘇晴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繼續往下翻。
她翻到了現場勘查的草圖,上面標註了書房內的傢俱位置。血跡分佈和死者倒地的方位。
草圖畫得很詳細,但有一處被橡皮擦過的痕跡,隱約能看到原本寫著的幾個字。
“這下面原來寫的是什麼?”
蘇晴指著那個被擦掉的痕跡。
孫建國探過頭來看了一眼,臉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勘查員當時寫錯了,後來改過來的。”
蘇晴把草圖舉起來對著燈光看了看,被擦掉的痕跡裡依稀能辨認出兩個字——“窗臺”。
窗臺?為什麼要在草圖上標註“窗臺”,然後又把它擦掉?
她把草圖放下,繼續往下翻。
翻到最後,是一份手寫的現場勘查補充說明,字跡潦草,但能看出是勘查員在勘查結束後補充記錄的一些細節。其中有一條寫著:
“書房窗戶的插銷有新鮮劃痕,疑似近期被撥動過。”
蘇晴的目光釘在了這一行字上,她抬起頭,看著孫建國:
“窗戶插銷上的劃痕,在你們提交給市局的正式報告裡,我沒有看到。”
孫建國乾咳了一聲,伸手摸了摸後腦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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