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芳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
“頭兒，我一直在想一件事。周明華的U盤裡，為什麼會有那麼完整的證據鏈？他把鄭國華和自己的每一筆交易都記得清清楚楚，連時間地點金額經手人都沒有遺漏。這不像是一個收錢的人會做的事，倒像是一個準備舉報的人。”
蘇晴的目光落在車窗上，玻璃上映出她的臉。
“你是說，周明華從一開始就打算把這些東西交出來？”
“我不知道。”
陳芳說，“但我覺得，周明華可能不是我們想象的那種人。他也許......一直在等一個機會。”
蘇晴沒有回答。車子在青川的街道上平穩地行駛著，窗外的街景一幀一幀地掠過。她想起了周明華在審訊室裡對她說的那句話——“蘇局長，你以為周明華是最大的那條魚嗎？”
他是在問她，還是在提醒她？
她永遠不會知道答案了。
市局大樓出現在視野裡。樓頂的國旗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院子裡停著幾輛警車，幾個新來的年輕民警正在打掃院子裡的落葉。
蘇晴下了車，站在大樓前，抬頭看著那面國旗。
一年前，她就是站在這裡，看著方遠的案卷，決定重啟調查。那時候她不知道這條路會走多遠，不知道會付出什麼代價，不知道最後能不能贏。
現在她知道了。
這條路很長，長得看不到盡頭。代價很大，大到有人付出了生命。但最後，他們贏了。
趙志勇贏了。方遠贏了。張偉贏了。所有為這個案子付出過的人，都贏了。
“走吧，還有很多工作要做。”
蘇晴轉過身，走進了大樓。
辦公室裡，周曉正在整理一摞檔案，看到蘇晴進來，站起來說：
“頭兒，省廳剛發了一份檔案過來，是關於明年掃黑除惡常態化的工作部署。省裡要求各地市建立長效機制，防止黑惡勢力死灰復燃。”
“好，放我桌上。”
蘇晴走到辦公桌前，坐下來，翻開那份檔案。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紙面上，字跡清晰而堅定。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她拿出來，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訊息。
只有一行字。
“蘇局長，做得不錯。”
她盯著那條訊息，心跳漏了一拍。
她回覆：“你到底是誰？”
和上次一樣，沒有任何回應。
蘇晴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青川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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