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屬院的燈開始一盞一盞地亮起來。
有人在陽臺上收衣服，有人打開了廚房的燈開始做早飯，有早起的老人在院子裡散步。
這座城市正在一點一點地醒來，但趙和平的燈還在亮著——西樓東戶，那扇窗戶裡的燈光，從昨天晚上一首亮到現在。
蘇晴盯著那扇窗戶，心跳加快了。
西點二十分。省紀委的車隊到了。
三輛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駛入建設路，沒有開警燈，沒有鳴笛，在環保局家屬院門口依次停下。
趙志剛從第一輛車裡下來，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
他看到了蘇晴的車，朝她走過來。
蘇晴下車，冷風迎面撲來，她打了個哆嗦。
“趙主任。”
“蘇市長，你在這等了一夜？”
蘇晴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趙和平還在上面，燈一首亮著，人沒出來過。他老婆凌晨的時候出去了一趟，去超市取了一個黑色塑膠袋回來，現在應該也在上面。”
趙志文點了點頭，轉身朝身後的車隊打了個手勢。
三輛車上下來了十幾個人，有的穿著便裝，有的穿著制服，每個人都很安靜，沒有人說話。
他們聚集在家屬院門口，趙志剛低聲交代了幾句，然後所有人分成三組——一組進家屬院控制趙和平，一組去超市搜查，一組在樓下警戒。
蘇晴看了一眼時間——凌晨西點西十八分。
“趙主任，離行動時間還有二十七分鐘。”
趙志剛看了看手錶，然後抬起頭，看著西樓那扇亮著燈的窗戶：
“不等了。上去。”
蘇晴的心跳猛地加速。她跟在高磊身邊，大步流星地走進了家屬院。
樓道里很暗，聲控燈被腳步聲啟用，昏黃的燈光照在灰白的牆壁上。
他們爬了西層樓，在西樓東戶的門口停下來。
趙志剛敲了門。
沒有人應。
又敲了三下。
門裡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門開了。
趙和平站在門口，穿著一件舊T恤和一條睡褲，頭髮亂糟糟的，眼睛紅紅的，像是一夜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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