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陽子沉默了很久,然後他合上手札,走到驗丹石前,從地上撿起那幾片青色丹藥的碎片,放在驗丹石上,重新注入靈力。
這一次驗丹石的反應和剛才完全不同。
驗丹石先是亮起一層柔和的白色光芒,然後從白色變成淡金色,又從淡金色變成純金色,最後猛地炸開一團紫金色的光,那光芒從驗丹石表面升騰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朵蓮花的形狀,徐徐轉動,過了好幾息才緩緩散去。
紫金蓮花,這是玄丹老祖手札中記載的“丹道大圓滿”異象,千年來從未有人達到過。
丹陽子的手在發抖,他轉過身,看著丹玄子和丹塵子,三人對視了幾秒,丹陽子把驗丹石放在桌上,然後他朝林默跪了下來。
丹玄子第二個跪下,丹塵子第三個跪下,三個活了上百年的太上長老,在丹道大會三百多人面前,跪在一個二十五歲的年輕人面前,頭低到了胸口。
雲鶴道人的腿在發抖,嘴裡喃喃地念叨著。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虛弱,忽然他的身體猛地一震,口中噴出一口黑血。
道心崩潰,修為反噬,走火入魔。
雲鶴道人癱在地上,眼神渙散,嘴裡還在重複著那三個字。
“這不可能,這也太恐怖了吧。”
林默沒有看他,他走到丹陽子面前,伸手把這位蒼老到幾乎脫形的太上長老從地上扶了起來。
“起來吧,跪天跪地跪老祖,不用跪我,我不是老祖,我只是一個村醫。”
丹陽子站起來,手裡還緊緊攥著那本《玄丹手札》,嘴唇哆嗦了好幾次,才擠出一句話。
“林默,你說得對,我們守了一千年的東西,是錯的。”
林默從他手裡拿過那本手札,翻到最後一頁,上面寫著一行字,比前面的字跡潦草許多,像是一個老人在臨終前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寫下的。
“若後世有能者,能以路邊野草煉出濟世之丹,則我丹道未亡,以此手札傳之,望其護我丹道一脈,勿使墮入爭名逐利之途。”
林默把手札合上,轉過身看著大廳裡那三百多號人。
“從今天起,凡丹道協會成員,必須透過‘濟世丹考’,每月用普通草藥煉製至少十顆丹藥,免費施捨給窮苦病人,達不到者,自動除名,丹爐、藥材年份、門派傳承,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煉出來的東西,能不能救人。”
大廳裡鴉雀無聲。
林默把《玄丹手札》放在丹陽子手裡,然後轉身走到四個女人面前,朝蘇青梅伸出手。
“走吧,回家。”
蘇青梅握住他的手,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但她的嘴角是往上翹的。
沈若溪也伸手握住了林默的另一隻手,顧清婉走在蘇青梅旁邊,青鴛走在沈若溪旁邊,四個女人跟著林默,從三百多人的目送中走出大廳。
蘇青梅輕聲說了一句:“阿默,你剛才念那幾句話的時候,我覺得你身上在發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