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門主,你兒子磕了三十里,誠意我看到了,剩下的五十里不用磕了,換一個條件,你告訴我,玄冰老人給你鐵傘門送過多少寒髓丹,又透過鐵傘門散出去多少。”
穆天雄的臉色變了,那變化快到普通人根本捕捉不到,但林默看得清清楚楚。
他直起身走到診桌後面坐下,端起蘇青梅泡的茶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等著。
“林醫生,鐵傘門跟玄冰老人的事,我不方便說。”
“不方便說也說了,你兒子那條命就攥在你手裡,你想清楚了再回我。”
診室裡安靜下來,老大爺已經被蒼梧雲扶出去了,蘇青梅和沈若溪都退到了後面的小院子裡。
穆懷遠靠在診室的門框上,膝蓋疼得他站都站不穩,但他咬著牙沒有坐下,因為他爹還站著。
穆天雄沉默了很長時間,還是開了口說。
“五年,玄冰老人透過鐵傘門散出去的寒髓丹,一共三百二十一顆。”
穆天雄終於開了口,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隔牆有耳。他走到診桌前,從懷裡掏出一本薄薄的冊子放在桌上,翻開來,裡面是一筆一筆的記錄。
“三百二十一顆,散到北方八大世家、南方五大宗門,還有幾個小勢力,買的人大多是各家的話事人,也有幾個是年輕一輩的天才弟子,玄冰老人說這丹藥能提升修為、延年益壽,他用鐵傘門的渠道往外送,鐵傘門從中抽三成利,我一開始不知道這丹藥有問題,後來知道了,但已經晚了,這個局不是我能退出來的,鐵傘門上千號人的命,都在裡面拴著。”
林默翻了幾頁就把冊子合上了,放在桌上沒有還給穆天雄。
“穆門主,這本冊子我留下了,你兒子體內的蟲卵我現在就給他清,你坐著等就行。”
穆懷遠被扶到診床上躺下,林默取出銀針,在穆懷遠的左肋位置紮了七針。
每一針都注入一縷靈力,將那顆盤踞了三年之久的蟲卵從軟組織中剝離出來,順著經脈逼到左肋皮下,然後用刀尖劃開一道小口,夾出一顆米粒大小的白色蟲卵。
蟲卵在燈光下泛著淡黑色的光澤,還在微微蠕動。
穆懷遠看著那顆蟲卵從自己體內被取出來,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最後一根骨頭一樣癱在診床上,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連話都說不出來。
“好了,回去之後按時吃藥,一個月之內不能吃生冷的東西,三個月之內不能動用靈力跟人動手。再吃半年寒髓丹,你就該從床上起不來了。”
穆懷遠被兩個護衛扶著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嘴張了張,到底什麼都沒說出來。
穆天雄把那本冊子留在診桌上,帶著穆懷遠走出院門。
巷口,暮色四合,穆天雄的腳步在走出兩三步後停頓了一下,他的聲音沒有回頭傳進院子裡。
“林醫生,鐵傘門欠您一條命。以後有什麼事,用得著鐵傘門的,您只管開口。”
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巷口外面的土路上。
林默把冊子收進抽屜裡,在診桌後面坐了一會兒,然後把白大褂重新穿上,從針盤裡取出一根銀針,對著燈光看了看針尖上殘留的那一絲極淡的黑色痕跡,自言自語般說了一句。
“五年前就開始佈局了,看樣子,還真的是用了心了。”
“那本冊子上記的買家,有幾個是寒髓丹吃得最多的人。如果能讓他們親眼看到自己身上出了什麼問題,這盤棋的活棋就能變成死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