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吃吧?鍋裡熱著飯。”
“嗯。”
他走進堂屋把揹簍放在牆角,在桌前坐下。
蘇青梅很快端了一碗飯出來放在他面前,又從廚房端了一碟鹹菜和一盤炒雞蛋。
她在他對面坐下來,沒有急著問這幾天的事,只是說。
“那個蒼梧雲昨天回來的時候說,龍潭的水位比前幾天低了半寸。”
林默的筷子在碗沿上停了一下,又繼續扒飯。
他沒有立刻回應,把飯吃完之後把碗放下,去了一趟廂房,把那塊從北荒灰衣人那裡撿到的黑色石片拿了出來。
他把石片放在桌面上,又拿出梁伯安給的那塊布片並排擺在一起。
兩塊石片材質一樣,顏色一樣,連邊緣的弧度都相似。
但大小不同,龍潭那塊有拳頭大,北荒這塊只有巴掌大小。
像是同一塊完整的石頭,被人為敲碎成了幾塊。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林默就進了山。
蒼梧雲已經等在龍潭邊上了。他蹲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手裡攥著一截細麻繩,繩頭綁著一塊小石子,垂進潭水裡,正彎腰盯著水面看。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師父,你來了。”
林默走到潭邊蹲下來,接過蒼梧雲手裡的麻繩,把繩子拉上來看了看。
溼痕的位置確實比他上次來時低了半寸,不多,但肉眼可見。他鬆開繩子,讓石頭重新垂回水中,在潭邊站了一會兒,觀察四周。
潭水依然清澈,但邊緣那一圈原本浸在水裡的石頭露出了更多,表面上殘留著水退去之後留下的溼痕。
他蹲下來摸了摸其中一塊石頭,上面那層青苔邊緣已經幹了,捲起薄薄一層,像是離開水有一段時間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退的?”
“三天前。”蒼梧雲搓了搓手,“第一天我還沒看出來,第二天覺得好像低了點,今天拿繩子一量,確實退了半寸。”
林默站起來沿著潭邊走了一圈。他沒有走到水源那一側,而是繞到潭水下游的方向,那裡有一道不寬的乾溝,溝底鋪著碎石,連線著龍潭的水脈。
他走到乾溝旁邊蹲下來,伸手摸了一下溝底的碎石。
石頭是乾的,但有一層薄薄的細泥,像是最近被水流經過之後留下的痕跡,還沒被風吹乾。
“水沒消失,是往下走了。”
他站起來,沿著那條幹溝往下游走了幾十步,乾溝在拐過一個土坡之後變得寬了一些,溝底的低窪處果然有一小片積水,面積不大,像是一汪還沒滲乾的水坑。
他蹲下來,用手指蘸了一點水放在舌頭上嚐了嚐。水的味道和龍潭一樣,清冽微涼,帶著一絲極淡的礦物味。
他直起身沿著乾溝又往下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乾溝越來越窄,最後消失在一片碎石坡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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