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繼續把周圍的碎石和泥土撥開,露出下面一塊巴掌大的青石板。
青石板表面光滑,沒有刻字,但邊緣有一道規則的凹槽,像是曾經卡著什麼東西。
龍潭的水從那條幹溝滲進了地下,而地下這塊青石板像是人為安放的,像是一道閘門。
他站起來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升到半天高了。
“你先回去。”他對蒼梧雲說。
蒼梧雲沒有多問,沿著來時的山路走了。
林默站在碎石坡旁邊,看著腳底下那塊青石板。
他沒有急著把石板撬開,而是蹲下來,用手沿著石板邊緣摸了一圈。
石板嵌得不算深,邊緣的泥土有些鬆動,像是最近被人動過。
他拿出一塊石頭,在石板邊緣的泥土上比了比,印痕的輪廓和他在廢墟牆頭拿到的那塊深灰色布片邊緣的痕跡形狀一樣。
有人來過這裡,蹲在這塊石板前面,用手摸過石板邊緣的泥土,留下了指印。
他把那塊布片拿出來,放在印痕旁邊比了一下,輪廓對得上。
那個人從北荒取走鎖龍石之後一路向南,來了青石山,找到了龍潭,在這塊青石板前面蹲過。
他沒有撬開石板,只是摸了一圈邊緣就走了。
林默把布片收回懷裡,站起來,順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出山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屠剛還在老槐樹底下蹲著,看到他出來,從崗哨後面的屋裡拎出一壺熱茶遞過去,又壓低聲音說了一句:“林爺,省城那邊有訊息了。”
“說。”
“梁伯安今天上午關了半天門,下午開了之後,換了一身新衣服。有人看見他往城東方向去了,去了大概一個時辰才回來。”
林默端著搪瓷缸喝了一口熱茶,看著遠處暮色中的青石山。
他已經在心裡把那些零散的碎片串起了一條線。
梁伯安說謊。他手上的傷不是切藥留下的。
送信的人說的話裡藏著第二塊鎖龍石的線索。
龍潭的水位下降,地下有青石板。北荒的灰衣人取走第二塊鎖龍石之後沒有直接回去,而是繞路到了青石山。
有人提前把那些東西布好了,等他一步步走到這裡來。
林默把搪瓷缸遞給屠剛,轉身朝院子裡走。
他推開廂房門,走到桌前坐下,把北荒帶回來的那塊巴掌大的黑色石片。上官家的札記。梁伯安給的信封並排擺在桌上,目光在它們之間來回走了一遍。
他拿起了那塊黑色石片,把它翻過來看,背面有一道極淺的紋路,不是刻上去的,像是石片本身帶著的自然紋理,在光線下隱隱約約,像是一條蜿蜒的曲線。
他拿出放大鏡,湊近仔細看了看那道紋路。紋路從頭到尾粗細均勻,末端有一個細小的凹點,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更像是一個記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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