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倒也淡然。
“趙掌櫃,你說得對,我確實常年待在鄉村裡,可我治過的病人裡,有摔斷骨頭癒合後又重新裂開的,有舊傷復發導致骨茬錯位的,也有人把假骨頭混進藥材裡以次充好的,骨頭這東西,不管是人骨還是龍骨,只要是骨頭,就有它的紋理和老化規律,我看了幾萬根骨頭的片子,比你摸過的古玩多得多。”
趙景行說道。
“林神醫,你這話是在貶低我趙某人的行當?”
“我沒有貶低你的行當,只是實話實說,你見過多少根骨頭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沒有認真看過它們的老化痕跡。你要是覺得我說得不對,可以自己上手摸一摸那塊骨片。”
大廳裡安靜了十幾秒,然後一個穿著青灰色短打的年輕人從人群后面擠了出來,指著屠剛的鼻子就罵。
“你就是那個村醫養在門口的一條狗吧?你家主子不敢動手,打發一條狗來看門,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站在臨淵閣裡?”
屠剛的手按在了血屠刀的刀柄上,但沒有拔刀,他看著那個年輕人,上下打量了一遍。
“你誰家的?”
“穆家外門弟子,穆勤!”
那年輕人往地上啐了一口。
“我聽說你這幾年在北方混得人模狗樣的,還當上了什麼龍衛隊長?今天我倒要看看,你這龍衛隊長有多少斤兩。”
他話音未落,右手已經握拳朝屠剛胸口砸了過來。
這一拳帶著一股凌厲的勁風,裹著一層暗青色的光澤,像是鐵匠鋪裡燒紅的鐵塊被淬了冷水,看著就知道力道不小。
周圍看熱鬧的人齊刷刷地往後退了兩步,把大廳側面的空地讓了出來,有人吹了一聲口哨,像是嫌場面還不夠熱鬧。
屠剛沒有拔刀。他只是側身避開了第一拳,右手順勢一格,把他的拳勁撥偏了幾分。
穆勤腳步一個踉蹌,差點撞在旁邊的長桌上,站穩之後臉色更難看了。
“你躲什麼?有種別躲!”
他又撲了上來,這一次是雙拳齊出左右夾擊。
屠剛這次沒有躲,他右手迎著穆勤的左拳拍了上去,兩拳相撞發出一聲悶響,震得旁邊長桌上那隻琉璃匣子輕輕晃了一下。
穆勤後退了兩步,虎口隱隱發麻,可他沒有退,因為他身後那些穆家弟子都在看著,他要是退了,以後在臨淵城就抬不起頭了。
屠剛卻後退了半步,把右手垂在身側。
“你打完了,輪到我了,希望你能接得住。”
他右腳在地面一踏,整個人如同一塊被投石機丟擲的巨石朝穆勤撞了過去。
這一下沒有用什麼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簡單直接的一撞,像是農村裡兩頭公牛在田埂上頂角。
穆勤根本來不及躲閃,整個人被撞得往後退了七八步,後背狠狠撞在身後那面牆上。
他從牆上滑下來,膝蓋一軟跪在了地上。
那幾個陪客不再低聲交談了,趙景行也不再說話了,連穆天鴻都放下了手裡的茶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