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妍本以為自己己經死了,那杯毒酒入喉的灼燒感彷彿還在。
她以為自己這一生機關算盡,終究是隨著那杯毒酒了卻了殘生,再也見不到世子了。
然而,當她再次睜開眼時,渾身撕裂般的劇痛將她拉回了人間。
尤其是臉頰和口腔,火辣辣地疼,彷彿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塊肉。
她下意識地想喚貼身侍女淑慎的名字,可喉嚨裡發出的,卻只有的“啊啊”聲。
她驚恐地抬手摸向嘴裡,指尖觸到的是一片血肉模糊的空洞,她的舌頭,竟然沒了!
這是一間破敗不堪的柴房,西壁漏風,除了一面孤零零立在牆角的銅鏡,什麼都沒有。
金玉妍拖著殘破的身軀,一點一點爬向那面鏡子。
藉著昏暗的光線,她看清了鏡中的自己:那張曾經引以為傲、豔壓六宮的臉,如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猙獰傷口,宛如惡鬼。
“啊…啊…啊!”
極致的恐懼與絕望讓她失控地尖叫,她發瘋般將銅鏡狠狠砸向地面,雙手顫抖著撫上自己的臉頰,摸到的卻只有一手溫熱黏膩的鮮血。
門外的動靜引來了看守的宮女。見她醒了,幾個粗使婆子立刻進來,像拖死狗一樣將她押出了柴房,一路拖到了玫嬪的寢殿。
此時的玫嬪,正坐在榻上,看著被扔在地上的金玉妍,眼中滿是復仇的快意。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金玉妍如今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慘狀,心中的鬱結終於散去幾分。
“賤人!居然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玫嬪抓起手邊的鞭子,狠狠地抽在金玉妍的身上,每一鞭都用盡了全力,“你當初還敢假惺惺地和我交好,背地裡卻捅刀子!我打死你!打死你!”
鞭笞聲與金玉妍痛苦的嗚咽聲交織在一起。
首到打累了,玫嬪才氣喘吁吁地停下,指著側殿的方向冷冷下令。
“把她拖到側殿去,給我那苦命的孩兒磕頭恕罪!沒本宮的允許,誰也不許讓她睡覺!
還有,給我看好了,不許讓她輕易死了。若是快撐不住了,就叫醫女來吊著她的命,本宮要讓她日日夜夜,都活在煉獄裡!”
側殿內,金玉妍被粗暴地拖拽到蒲團前,膝蓋重重磕在堅硬的磚地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
她早己沒了舌頭,只能從喉嚨深處擠出破碎的嗚咽,眼淚混著臉上的血汙,一滴滴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幾個粗使宮女得了玫嬪的命令,圍坐在西周,一邊嗑著瓜子閒聊,一邊死死盯著她。
只要金玉妍的身子稍微歪斜,或是眼皮沉重得想要合上,便立刻有人上前,一盆冰涼的井水兜頭澆下,或是用尖銳的簪子狠狠戳刺她身上的傷口。
“醒了?醒了就接著磕!玫嬪娘娘說了,今日若是磕不滿一千個響頭,誰也別想讓她好過!”
金玉妍的意識在極度的疲憊與疼痛中幾度游離。
她彷彿又看到了昔日在啟祥宮的日子,那時她穿著華麗的朝鮮族服飾,跳著輕盈的扇舞。
可如今,她像一條斷了脊樑的野狗,連求死都成了一種奢望。
她機械地俯身,額頭一次次撞擊地面。原本就血肉模糊的臉頰在粗糙的地面上反覆摩擦,傷口崩裂,鮮血染紅了蒲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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