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嬿婉在旁邊陪著坐了一會兒,實在是坐不住了,扯了扯弘曆的袖子撒嬌:“皇上,這摺子批得眼睛都酸了吧?歇一歇嘛,陪臣妾玩會兒投壺好不好?”
弘曆放下手裡的硃筆,揉了揉眉心,確實也覺得乏了,便笑著應了一聲:“行,依你,正好消遣消遣。”
兩人到了偏殿,魏嬿婉拿起箭矢,連著投了五支,結果“哐當哐當”掉了一地,就中了一支。
她把手裡的箭一扔,嘴巴嘟得老高,一臉委屈地撇撇嘴:“哼,都怪肚子裡這個磨人的小傢伙,壓得臣妾一點力氣都使不上。皇上您先投,給臣妾打個樣。”
弘曆看著她那副嬌憨樣,笑著搖搖頭:“你啊,你啊。”
剛想打趣兩句,一瞧見她微沉的臉色,立馬改了口,伸手輕輕撫了撫她的小腹:“是這孩子太累人了,折騰他額娘。等生下來,朕一定得好好教教他,讓他知道心疼額娘。”
一邊說著,弘曆一邊拿起剩下的箭,手腕一抖,箭矢穩穩落入壺中。
魏嬿婉在一旁看著弘曆百發百中,心裡那股不服輸的勁兒又上來了,覺得自己剛才肯定是沒發揮好。
“臣妾休息好了,臣妾再來!”她重新拿起一支箭,眯著眼瞄準壺口,猛地一擲“啪”的一聲,穩穩當當進了!
“中了中了!臣妾就知道!”魏嬿婉高興得眼睛彎彎,也不繼續投了,拉著弘曆的手就要往外走:“皇上,外頭天氣好,陪臣妾去散散步嘛。”
日頭正好,暖融融地灑在身上,把人身上的懶勁兒都勾出來了。
魏嬿婉挽著弘曆的胳膊,步子邁得慢悠悠的。御花園里正是熱鬧的時候,紅的像火,粉的像霞,開得那叫一個肆意。
她在一株開得正豔的海棠樹下停住腳,微微仰起頭,幾片飄落的花瓣落在肩頭:“皇上您瞧,這花開得多好呀,不過臣妾倒覺得,今兒個的風都比往日里溫柔些,像是知道皇上要出來散心似的。”
弘曆負著手,目光在她那張白裡透紅的小臉上轉了一圈,滿眼都是寵溺,笑著接話:“花好,風也好,但都不如朕眼前的這個人好。”
魏嬿婉掩著唇“噗嗤”一聲笑出來,眉眼彎彎的,手指輕輕拂過垂下來的海棠花枝,故作正經地感嘆:“皇上今兒個嘴怎麼這麼甜?莫不是剛才投壺贏了臣妾,心裡正得意呢?”
弘曆哈哈一笑,伸手自然地牽過她的手,兩人的掌心貼在一起,暖烘烘的。他指了指那株海棠,語重心長地說道:“花木如人,都得精心養護才能長得好。
就像朕那個還沒出世的皇兒,以後朕得天天盯著太傅,好好教他讀書明理,可不能讓他像他額娘似的,玩個投壺還耍賴。”
魏嬿婉聽他繞著彎子打趣自己,也不惱,反而順勢往弘曆懷裡靠了靠,一臉無辜地摸了摸肚子:“皇上這話說的,臣妾那叫‘蓄勢待發’。再說了,臣妾現在可是兩個人,費力氣的事兒自然得皇上多擔待著點。”
兩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沿著鋪著鵝卵石的小徑慢慢走。
身後跟著的宮女太監們都識趣地退得遠遠的,不敢打擾。走了一會兒,魏嬿婉便覺得腿有些酸了,停下腳步,微微蹙著眉,軟軟地喊了一聲:“皇上,臣妾走不動了。”
弘曆立馬停下,回頭衝不遠處的太監招了招手,吩咐道:“傳轎攆。”
轉頭又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角,語氣裡滿是心疼:“是朕不好,光顧著說話,忘了你身子沉。”
午膳過後,弘曆拿著本《三字經》對著魏嬿婉的肚子念。一臉認真,說是給孩子做胎教。
魏嬿婉靠在軟枕上,心裡其實是一百個不信,但這不妨礙她笑眯眯地聽著。
畢竟,這皇上肯在她身上費的心思越多,才會在乎得越深,這可比什麼胎教都管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