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魏嬿婉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肚子像被狠狠擰了一把，一陣劇痛襲來。她忍不住哼哼出聲：“疼……好疼……”
還沒等她伸手去推旁邊的弘曆，這人一個鯉魚打挺就坐了起來。
外頭值夜的宮女聽見動靜，也連忙跑進來喊人。醫女匆匆趕來一瞧，神色緊張：“怕是要生了！快，準備著！”
幸好宮裡早就備下了生產要用的東西。魏嬿婉被幾個宮女小心翼翼地扶著，慢慢挪到了側殿。
裡頭接生的嬤嬤和醫女早就跪了一地，外頭太醫也火急火燎地趕到了，隔著簾子候著。
嬤嬤們扶著她在屋裡走了兩圈，估摸著時辰差不多了，這才開始正式接生。
畢竟是魏嬿婉的頭一胎，哪有那麼快，折騰了足足一個時辰。弘曆在殿外頭來回踱步，聽著裡頭魏嬿婉一聲聲痛苦的喊叫，眼眶都急紅了。
這時候他心裡真是悔得腸子都青了：什麼親生的不親生的，那都不重要！後宮裡還怕沒皇嗣嗎？就算生母沒了，以後養婉婉的孩子也一樣，實在不行從宗室裡挑個好的抱過來也成啊！
正焦急著呢，裡頭突然傳來“哇哇哇”一陣響亮的啼哭聲。接生嬤嬤喜氣洋洋地跑出來報喜：“恭喜皇上！賀喜皇上！是位小皇子！”
弘曆卻只是隨意掃了一眼襁褓，劈頭就問：“娘娘怎麼樣了？”
嬤嬤連忙回道：“娘娘情況挺好的，就是疼脫力了，這會兒睡過去了。等裡頭收拾妥當，皇上就能進去看娘娘了。”
弘曆點點頭，沒急著往裡闖。他心裡清楚，婉婉最要面子，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生產時狼狽的樣子。平日裡在他面前，她總是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也就是懷了身子才沒塗脂抹粉。
弘曆在殿外頭又來回踱了幾圈，心裡頭那股子焦躁勁兒總算是慢慢壓下去了。他搓了搓手，又理了理身上有些皺的龍袍，這才深吸一口氣，放輕腳步往裡頭走。
剛跨進門檻，一股子淡淡的血腥味兒就撲面而來，夾雜著屋裡炭盆烘出的暖意。弘曆眉頭微微一皺，但腳步沒停。
幾個宮女正輕手輕腳地收拾著帶血的布巾和盆子，見他進來，慌忙跪下行禮。弘曆擺擺手，示意她們別出聲，眼神首首地就往床那邊瞟。
魏嬿婉還睡著，頭髮有些凌亂地貼在額頭上，幾縷髮絲被汗水浸溼了。
平日裡那雙總是含著笑、透著機靈勁兒的眼睛此刻緊緊閉著，臉色白得像張紙，嘴唇也沒了血色，看著讓人心裡頭莫名一揪。
弘曆慢慢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生怕動作大了驚擾了她。他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臉，又怕自己手涼冰著她，就在半空中頓了頓，最後只是輕輕替她把那縷溼發撥到耳後。
“婉婉……”他壓著嗓子，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辛苦你了。”
床上的魏嬿婉似乎動了動，眉頭微微蹙起，像是做了什麼不安穩的夢。
弘曆趕緊屏住呼吸，一動不動地盯著她看。過了一會兒，見她沒醒，才鬆了口氣。
他看著魏嬿婉蒼白的小臉，心裡頭五味雜陳。
“謝謝你，婉婉。”他又小聲說了一遍，這回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
天色眼瞅著就要矇矇亮了，殿外的更漏聲滴滴答答，在寂靜的夜裡聽得格外真切。
弘曆一首守在魏嬿婉的床邊，連眼皮子都沒怎麼合過。他搬了張圓凳坐在床頭，時不時探身去摸摸她的額頭，或者幫她掖掖被角。
外頭的小太監輕手輕腳地進來請示早朝的事兒，弘曆皺了皺眉，壓低聲音乾脆利落地吩咐道：“傳朕的旨意，今兒個罷朝一日。前朝那些個摺子，讓軍機處先看著，有急事再遞進來。”
小太監愣了一下，心裡暗暗咋舌皇上對皇后娘娘的這份上心，連忙躬身退了出去。
打發走了前朝的事兒，弘曆又把心思全放在了魏嬿婉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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