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拋開那些亂七八糟的身份倫理不談，這副年輕俊朗的模樣，確實是頂頂好看的。
可採蘋現在哪有心思欣賞美色啊，她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想往後退，腳下卻像生了根似的動彈不得。
弘曆見她這副受驚如小鹿般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又往前逼近了半步，幾乎要把人圈進自己的懷裡：“怎麼，朕這張臉，不好看嗎？”
採蘋被他逼得退無可退，腦子裡那根緊繃的弦“啪”地一聲斷了。
眼神慌亂地西處亂瞟，最後只能落在他那張近在咫尺的臉上，結結巴巴地從喉嚨裡擠出一句：“好……好看。”
話音剛落，弘曆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笑聲在這空曠安靜的東暖閣裡迴盪，聽得采蘋耳根子一陣發燙。
“算你識相。”弘曆心情大好，身體往後撤了撤，那股讓人喘不過氣的侵略感終於淡去了一些。
他揹著手，慢悠悠地踱回龍椅“行了，把心放回肚子裡吧。先帝那邊的‘蘋答應’，前幾日己經病逝發喪了。這世上早就沒了這號人，現在的你，是乾乾淨淨的全新的採蘋。”
採蘋猛地抬起頭，滿眼不可置信。
弘曆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別這麼驚訝地看著朕。朕只是不想讓你揹著個‘先帝嬪妃’的沉重身份，那樣咱們倆辦事多不方便。”
他一邊說著，一邊大咧咧地坐回龍椅上，隨手拍了拍身側的位置：“過來，坐這兒。”
採蘋連連擺手：“皇上，這……這於理不合，我不敢……”
“你最該做的就是聽朕的話”弘曆眉頭一挑，打斷了她，“這段日子你就先住在養心殿的偏殿。
放心，朕既然把你留下來，就必定不會負了你。想當初在宮裡，朕對你那可是一見鍾情，惦記了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採蘋聽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心裡更是五味雜陳。
見她還愣在原地不敢動，弘曆嘆了口氣，伸手從案頭的一摞奏摺旁，抽出一本厚厚的、用藍布封皮包著的書冊。
“行了，別在那兒杵著當木頭樁子了。朕知道你心裡怕，一時半會兒也緩不過來。這樣吧，朕批摺子，你就坐在這兒看話本子解解悶。”
弘曆指了指那本書，“這是內務府新呈上來的，據說是江南時興的才子佳人戲文，朕特意讓人給你留的。”
採蘋戰戰兢兢地挪過去，偷偷瞄了一眼弘曆，見他真的己經拿起硃筆，低頭開始看摺子，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她伸手拿起那本話本子，翻開第一頁，那些纏綿悱惻的詞句映入眼簾，可採蘋是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身旁就是當今天子，空氣中瀰漫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龍涎香，耳邊是他偶爾翻動奏摺的“沙沙”聲，還有他低沉的自言自語：“這幫老頑固，真是越來越囉嗦了……”
這種詭異的平靜和親近，讓採蘋覺得像在做夢一樣。她捧著書，眼神卻是發首的。弘曆偶爾抬起頭，看到她這副魂不守舍的呆樣，也覺得有些好笑。
“怎麼，這書不好看？”弘曆突然開口，嚇得采蘋手一抖，書差點掉在地上。
“好……好看。”採蘋慌忙應道，臉漲得通紅。
弘曆放下筆，揉了揉眉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好看就多看會兒。以後這養心殿的日子長著呢。”
採蘋低著頭，不敢接話，手指緊緊捏著書頁，指節都泛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