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膳撤下去沒多久,採蘋就跟著弘曆晃悠到了御書房。
弘曆往主位上一坐,隨手就翻開了那堆得像小山似的摺子,眉頭微皺,一副要開始“勤政愛民”的架勢。
而採蘋這邊呢,待遇可就大不一樣了。旁邊擺了一張軟榻,軟乎乎的。
榻邊的小几上,更是擺得滿滿當當:有剛進貢的脆甜瓜果,切得整整齊齊碼在青花瓷盤裡。
還有御膳房特意做的幾樣精緻點心,看著就讓人食慾大動。
最絕的是,這裡還摞著一摞厚厚的話本子,一看就是弘曆特意讓人蒐羅來的,什麼才子佳人、神怪誌異,應有盡有。
採蘋一開始還挺拘謹,想著皇上都在幹活,自己哪能太放肆?
於是規規矩矩地坐在軟榻邊上,手裡捧著本《西遊記》,眼睛雖然盯著書,耳朵卻豎得尖尖的,時刻留意著那邊的動靜。
可過了好半天,那邊除了偶爾傳來翻奏摺的“嘩嘩”聲,還有硃筆在紙上劃過的沙沙聲,弘曆連頭都沒抬一下。
採蘋心裡的石頭慢慢落了地,身子也就不自覺地放鬆下來。
她先是把鞋尖悄悄蹭掉了一半,接著整個人像只慵懶的貓兒一樣,一點點、慢慢地往軟塌裡頭挪,最後乾脆半臥在了上面。
這姿勢一擺開,那叫一個舒坦。她一手支著腦袋,一手翻著書頁,看到精彩處,眉頭就跟著蹙起來;看到逗樂的地方,嘴角又忍不住往上翹。
手也沒閒著,時不時伸向小几,摸一塊瓜果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像只囤食的小松鼠,吃得那叫一個津津有味。
她這邊看得入迷,吃得開心,全然沒注意到,御案那邊的動靜早就變了。
原本還在批紅的弘曆,手裡的硃筆不知何時己經擱下了。他那雙深邃的眸子,早就沒在那些枯燥的奏摺上停留,而是一首若有似無地往軟塌這邊瞟。
看著初見時清冷略帶憂愁的女子,此刻毫無防備地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吃著果子、看著閒書。弘曆眼底的笑意就像化開的春水,怎麼都收不住。
他索性把那份還沒看完的奏摺往旁邊一推,大筆一揮,鋪開了一張上好的宣紙。
磨墨、蘸筆,動作行雲流水。弘曆的目光在採蘋身上轉了幾圈,筆尖便落在了紙上。
先是勾勒出軟塌那流暢的弧度,再細細描摹那半臥的美人身姿。畫中人云鬢微松,身姿窈窕,手裡正捧著書卷,眉眼間全是沉浸在故事裡的生動。
沒一會兒,一幅《美人半臥讀書圖》便有了雛形。
他停下筆,眯著眼端詳了一會兒,滿意地點了點頭,心想朕這畫技確實沒落下,這線條、這構圖,放在國朝畫師裡那也是拔尖的。
可看著看著,他又微微皺了皺眉,把畫紙拿近了些,又抬頭看了看那邊正咬著半塊瓜發呆的採蘋。
“神韻……還是差了點。”弘曆在心裡暗自嘀咕。畫裡的人雖然美,可總覺得少了點那股子鮮活的靈氣。
畫不出她剛才吃到甜果子時那滿足的眯眼樣,也畫不出她看到書裡趣事時那極力憋笑的生動勁兒。
採蘋正低頭走神呢,冷不丁感覺後脖頸一陣發燙,像是被什麼熱乎乎的東西給黏住了。
她下意識地一抬頭,正好撞進弘曆那雙帶笑的眼睛裡。
那眼神太首白了,燙得她臉頰“騰”地一下就燒了起來,慌忙把視線收了回來,把頭埋進手裡的話本子,只留給弘曆一個紅得快要滴血的耳根子。
弘曆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採蘋又羞又惱,悶悶地哼了一聲,乾脆背過身去不理人了。
。辰時個一快了待地脈脈溫麼這就人二。聲沙沙的子摺批曆弘和響聲的書翻爾偶有只,的靜靜安安裡房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