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後洛陽城下起了雨。
同昨夜一樣細密如針的雨,無聲無息地落滿青瓦石街。
西人分兩組出了歸去來,沈硯帶著十二走水門方向,謝臨與紅袖折返摘星樓,柳先生既然今夜要動真格,摘星樓那邊或許也有動作,需要有人盯著。
水門在洛陽東南角,一扇鐵鑄的閘門嵌在城牆根下,門內是城內水渠匯成的暗河,門外首通洛水。
平日裡水門有守軍把守,入夜後落鎖,船隻不得通行。但守軍換防有間隙,子時三刻,舊班撤、新班未至,中間有約莫一盞茶的空檔。
沈硯算的就是這個空檔。
兩人伏在水門外五十步遠的民房屋脊上,雨水順著瓦楞往下淌,在他們身周匯成細流。
十二趴在沈硯左側,視線穿過雨幕鎖著水門閘口的動靜。閘口兩側的燈火在雨中搖搖晃晃,把鐵閘照得水淋淋地反著光。
子時二刻,守軍開始交接。幾個人影在閘口來回走動,火把的光在雨中拖出長長的影子。
大約過了一刻鐘,人影陸續散去,閘口安靜下來,只剩一盞孤燈掛在鐵閘上方,在雨裡晃出一圈昏黃。
黑暗中一艘平底船無聲無息地從城內暗河方向駛出。
船不大,長約兩丈,船頭站著一個人撐篙,船尾另有一人坐著。船艙用油布蒙得嚴嚴實實,看不清裡面裝了什麼,但吃水不淺,船行得慢而穩。
沈硯的目光鎖住那艘船,低聲道:“船上至少三個人,撐篙的和船尾的,艙裡可能還有一個。船速不快,吃水深,載了重物,是箱子。“
“截?“十二問。
“截。但不在水門口,出了閘就進洛水,河面太寬不好封堵。等它過了閘口往外再走一段,在河道收窄的那段動手。“
十二點頭。兩人從屋脊上無聲滑下,貼著城牆根往水門外的洛水河岸摸去。
雨幕遮蔽了視線也遮蔽了聲音,他們比那艘船更快到達了河道收窄處,兩岸堤壩在那一帶向中間收攏,水面縮窄了一半,船過此處必須減速慢行。
沈硯伏在堤壩上,從腰間抽出一卷細索,一頭繫了鐵爪。十二接過另一頭,翻身掛在堤壩側面一處凸出的石壁上,整個人繃成一張弓,等著船靠近。
船入了收窄段,速度果然慢了下來。撐篙的人正在調整方向避讓岸邊伸出來的一截枯枝,沈硯看準時機鐵爪擲出——
“咔“地一聲輕響,鐵爪精準地鉤住了船尾的舷板。
撐篙人猛地回頭,但己經晚了。沈硯借鐵索的力量整個人從堤壩上躍下,落在船尾,足尖在舷板上一點便穩住了身形。
船尾坐著的那人剛站起來,沈硯一記手刀己經劈在他頸側,那人悶哼一聲軟倒。
與此同時十二從石壁上鬆開手,落進船艙外的雨幕中。她落地時一個翻滾便卸了力道,人己經貼著艙壁站定。艙簾一掀,裡面果然探出一張臉來,柳先生。
他看見十二的瞬間,臉上沒有驚訝,只眉梢微微動了一下,像是確認了一件意料之中的事。
隨即他鬆開了艙簾,整個人往艙內退去,十二追擊的刃尖堪堪擦過他的袖口,劃出一道裂口,但沒有傷到皮肉。
柳先生退入艙內深處,忽然抬手一揚。一股淺黃色的粉末從他掌中散開,十二閃身避讓,粉末落在地上,湧出濃濃地白煙。
煙霧丸。
十二屏住呼吸退了一步,再抬眼時柳先生己經掀開了船艙底部一塊暗板,暗板下露出一條窄縫,船底夾層。他往下一縮,整個人便消失在了夾層裡,暗板隨即合上。
。來傳尾船從音聲的硯沈“!二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