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悄無聲息地摸到了梁頂的另一側，觀察了一下地形，回來蹲在沈硯身邊：
“左翼有一道沖溝，可以繞到帳篷背面，二十步距離。右翼是斷崖，過不去。正面是緩坡，沒有遮擋，硬衝就是挨箭。”
沈硯點頭：“謝臨從正面壓上去，動靜大些，把門口兩個人引出來。十二沖溝繞後，進帳篷，紅袖掩護。”
他頓了頓，“鄭校尉跟著我，在正面坡下接應謝臨，如果他壓不住，你頂上去。”
鄭九握了握刀柄：“那個灰袍，要活的？”
“儘量。”沈硯說，“但如果他跑，優先留一口氣。”
謝臨己經把那根枯枝丟了，把短戟從背後解下來握在手裡。他咧嘴笑了一下，笑容被雪光映得發白：“那我上了。”
他貓著腰從梁頂滑下去，落地無聲，短戟橫在身前，朝那片亮光的方向大步走去。
走出幾十步後，他不再遮掩身形，反而首起了腰，步子邁得更開，腳步故意踩碎雪殼，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
營地那邊立刻有了反應，兩個守在帳篷門口的契丹斥候同時轉頭看向聲音來處，手己經按上了腰刀。
謝臨在距離營地大約十步的地方站定，把那柄短戟往肩上一扛，揚聲道：“借個火，趕夜路的，凍得慌。”
他說的是契丹話，腔調生硬但意思清楚。兩個斥候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抽刀走了出來，嘰裡咕嚕說了幾句，大意是滾遠點，否則宰了你。
謝臨往前又邁了一步，笑著說：“那我走近點烤烤。”
那個斥候不再廢話，提刀朝他衝了過來。另一個斥候沒有動，依然守在帳篷門口，但目光也緊盯著謝臨。
就在第一個斥候衝到謝臨面前舉刀劈下的那一刻，沖溝裡一道黑影無聲掠出，貼著雪面滑到帳篷背面。
十二的匕首從帳篷氈布的接縫處探入，乾脆利落地一劃，割開一道口子。
她閃身鑽了進去。
帳篷裡燈影一晃。一聲短促的悶哼，然後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守在門口的第二個斥候猛然回頭，剛想往裡衝，後頸就被一根銀針扎中了。他身子一僵，膝蓋一軟，往前撲倒，臉埋進雪裡。
紅袖從帳篷側面的陰影裡走出來，手裡還捏著第二根銀針，對著帳篷裡低聲道：“裡頭清了？”
十二的聲音從帳篷裡傳出來：“清了。三個，兩個活的。”
沈硯從坡下走上來，經過那個被銀針放倒的斥候身邊，看了一眼紅袖：“多久能醒？”
“兩個時辰。”紅袖說，“夠我們問話了。”
沈硯掀開帳篷簾子走進去。帳篷裡油燈昏黃，地上倒著兩個契丹人，一個被割了喉，一個被敲暈了。
角落裡蹲著一個穿灰鼠皮袍的人，雙手被十二反綁在身後，臉上的刀疤被油燈光映得格外顯眼。
那人抬起頭，看著沈硯走進來，竟然笑了一下。
“幽影衛？”他說，“比我想的快一點。”
沈硯在他面前蹲下，平靜地看著他：“你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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