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張崇配合，故意製造機會，讓鄭奉節以為有機可乘，主動暴露。趁機跟蹤，挖出整條線。
張崇聽完，問了一個問題：“你憑什麼相信我？萬一我就是那個內鬼呢？”
沈硯看著他，平靜地說：“你不像。如果你是內鬼，完全不需要那麼麻煩。”
張崇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很短，一閃而過，但眼底有了一點溫度。
張崇點頭：“可以。還有什麼？”
“暫時沒有。”沈硯抱拳，“張節度，此事幹系重大，除了你和我，不能再有第三人知道。”
“秦嶽呢？”
“秦嶽可信，但他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張崇同意了。
兩人又對了幾句細節，張崇先走了。他走下山坡時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沈硯看著他的背影，首到消失在官道盡頭，才轉身往回走。
他繞了一條遠路，經過棋盤街。
天己經大亮了。棋盤街東半邊是漢人住的，西半邊是突厥人聚居區，中間隔了一條兩丈寬的巷子。早上的棋盤街很熱鬧，賣早點的攤販在街邊支起了爐灶，炊煙和食物的香氣混在一起。
沈硯沒有進街，只是從巷口走過。他餘光掃了一眼西邊那排房子，灰撲撲的土坯牆，低矮的木門，和昨晚十二描述的一致。
他記下了位置。
回到安全屋，十二己經醒了，正在擦刀。桌上多了一張紙條，是楚紅袖託人送來的。
紙條上只有兩行字：“棋盤街西三進，住戶登記名‘巴圖爾’，突厥人，皮毛商。但鄰居說他一年只住了不到兩個月，平時鎖著門。”
沈硯看向十二。
“接頭地點？”十二問。
“不一定。”沈硯說，“但至少是個據點。讓紅袖繼續盯著，不要靠近，遠遠看就行。”
十二點頭。
沈硯坐到桌邊，拿出炭筆和紙，把目前所有的線索連成了一張圖。他在紙中間寫了“鄭奉節”，左邊連“賬冊”，右邊連“城防圖”，上面連“突厥細作”，下面連“棋盤街巴圖爾”。在“城防圖”旁邊又畫了一個問號，寫了“內應”。
“還差一環。”他說。
“什麼？”
“鄭奉節為什麼要叛。”沈硯說，“六年的錄事參軍，俸祿不低，沒有劣跡，突然成了內鬼。要麼是被拿住了把柄，要麼是欠了還不清的債。得查他的底。”
“讓秦嶽查？”
“秦嶽查不動。”沈硯說，“讓槐查。他在勝州待過，有路子。”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看了看天色。日頭己經升起來了，勝州城的煙火氣越來越濃。遠處傳來牛馬的叫聲和商販的吆喝，和長安完全不同，長安的聲音是軟的，這裡的聲音是硬的，帶著風沙的顆粒感。
“今晚你再去一趟棋盤街。”沈硯回頭對十二說，“不進那間房，只確認進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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