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昨天那個穿灰狐毛領皮袍的年輕突厥人又出現了。他走過來，用漢話問了一句：“怎麼了？”
謝臨抬頭看了他一眼，說：“這馬我昨天買的，回去發現左前腿有點跛，找他換他不認。”
年輕突厥人看了看馬，蹲下去摸了摸馬腿，站起來說：“這馬沒病，是馬蹄鐵釘得不平，換個鐵匠修一下就好。你被人騙了，但不是賣馬的人騙你，是釘馬蹄鐵的人騙你。”
賣馬的突厥漢子連連點頭，嘴裡嘰裡咕嚕說著什麼，大意是“你看，不是我騙你”。
謝臨裝作半信半疑的樣子，最後還是接受了這個說法，牽馬往外走。年輕突厥人跟了上來，並肩走了一段。
“你是長安來的？”他問。
“不是長安，是關中。”謝臨說，“做藥材生意的。”
“藥材生意做到馬市來買馬？”
“買了送人的。”謝臨笑了笑，露出一副生意人的圓滑，“有些東西，首接送銀子太俗，送匹馬體面。”
年輕突厥人也笑了，這次笑意比昨天深了一些，但眼睛還是冷的。
“你那個同伴呢？昨天跟你一起的那個。”
“在城裡忙生意。”謝臨說，“怎麼，你找他有事？”
“隨便問問。”年輕突厥人說，“勝州最近來了不少生面孔，我們做買賣的，總要認認人。”
他停了一下，從袖子裡摸出一個皮袋子，遞給謝臨。
“這是上好的突厥菸草，帶回去給你那同伴嚐嚐。算我交個朋友。”
謝臨接過來，掂了掂，道了謝。
年輕突厥人擺了擺手，轉身走了。謝臨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混入馬市的人流中，才慢慢往市場外面走。
出了馬市，他翻身上馬，沒有首接回城，而是在城外繞了一圈，確認沒有人跟蹤，才從另一個門進了城。
貨棧裡，槐正在等他。
謝臨把那袋菸草放在桌上，槐拿起來，解開繩口，湊近聞了聞，然後把手伸進去，在菸草底部摸出一個疊成小方塊的紙。
紙上寫著六個字：“明日亥時，三清觀。”
槐和謝臨對視了一眼，疑惑。
“接頭？”謝臨說。
“也可能是陷阱。”槐把紙重新疊好，收起來，“不管怎樣，這不是我們該決定的。交給沈硯。”
謝臨站起來：“我去找沈硯，你在貨棧待著，哪兒也別去。”
“小心。”
謝臨點了點頭，出了門。
安全屋裡，沈硯正在看秦嶽送來的一份邊軍換防記錄。十二坐在窗邊，手裡捏著一把瓜子，慢慢磕著，瓜子殼整整齊齊地堆在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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