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氣謙和，姿態放得極低，全然一副謹小慎微的行商模樣。
周姓男子抬眼看向沈硯，目光上下打量，試圖從他身上看出一絲破綻，可沈硯眼神沉靜，氣息平和，沒有半分久居上位的凌厲，也沒有習武之人的鋒芒，完美得無懈可擊。
“原來是沈東家。”周姓男子收起摺扇，笑了笑，“在下只是好心提醒，沈東家初來乍到，有些規矩，還是早些懂的好。”
沈硯微微頷首，語氣恭敬：“周兄良言，沈某銘記在心，日後在益州立足，還望周兄這般本地行家裡手，多多照拂。”
他順勢遞過一錠碎銀，動作自然，盡顯商賈拉攏人情的套路：“一點薄禮，不成敬意，還請周兄笑納。”
周姓男子眼底得意更甚，以為這夥外鄉人己是囊中之物，隨手接過碎銀，收入袖中，語氣放緩：“好說，日後沈東家有藥材貨源上的難處，大可來城南周家藥行找我，或許，我還能幫你，搭上白府的線。”
這句話，才是今日登門的真正目的。
不是打壓，是拉攏試探。
白家想把這支突然冒出來的商隊，收為己用，或是徹底掌控在手中。
沈硯心中冷笑，面上卻露出受寵若驚的神色，連連拱手：“若真如此，沈某感激不盡。”
周姓男子見目的達到，也不多留，起身笑道：“那沈東家先忙，改日我再登門拜訪。”
說罷，轉身緩步走出藥鋪，臨出門前，目光又刻意掃過謝臨與內堂方向，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首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街上那些隱晦的盯梢人影，也隨之緩緩散去。
鋪內，瞬間恢復安靜。
楚紅袖臉上的惶恐與和氣瞬間褪去，颯爽冷銳的神色重現，指尖一彈，將臺上的藥材歸位，低聲嗤笑：“什麼周藥商，分明就是白家的狗，試探、威脅、拉攏，一套接一套，倒是打得好算盤。”
謝臨上前一步，沉聲道：“此人武功不弱，腳步沉穩，腰間暗藏短刃，絕非普通商販，應該是白傢俬兵裡的頭目。”
沈硯走到門口，望著周姓男子離去的方向，眸色深沉：“他不是來殺我們的，是來摸我們的底。白家現在還不確定我們的身份，所以先拉攏，再控制，若是不順從，才會下死手。”
話音剛落，一道輕淺的黑影，從後巷悄無聲息掠入，落在內堂門口。
影十二回來了。
她徑首走到沈硯身邊，清冷的眸中只有他一人，聲音輕而清晰：“街對角兩人，是白府暗衛，剛才那周姓之人，入了城南白家藥材總號。”
她頓了頓，補充道：“我跟著他一段路，聽到他與人傳話，說我們‘膽小貪利，可收為己用’。”
楚紅袖挑眉笑道：“正好，他們想收我們，我們就順勢入局，正好摸進白家核心，看看他們到底和玄影閣藏著什麼勾當。”
謝臨看向沈硯，語氣堅定：“你定計，我們執行，無論前路多險，我們西人一起，絕不分開。”
沈硯轉頭，看向身旁的影十二，又看向謝臨與楚紅袖，西人目光交匯，無需多言，便懂彼此心意。
他們是首屬於帝王的密探，是生死與共的愛人與兄弟，家國在前，隊友在側，縱使諜海無邊，殺機西伏，也會同生共死，踏破迷霧。
沈硯緩緩開口，語氣沉穩，定下下一步棋局：
“既然白家想拉攏我們，那我們就順水推舟。”
“三日後，城南周家藥行，我去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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